1568692950987235.jpeg 这是作者28岁时的手笔,陆陆续续一直修改到现在。渝连是快节奏的,渝连又是非常有耐心的。驾驭一部近40万字的长篇小说,需要太多太多的素材、经验和心理准备。但是诗性十足的渝连,就这样以诗性的叙述完成了它。

 

    应该说,这不是一部严格意义上的小说。从文体的层面来看,渝连的这部长篇还缺少紧密的结构,系统的故事链条,丰盈的人物塑造。这不仅让我想起萧红的小说《呼兰河传》,从作品问世的那一天开始,在文体的归宿上就饱受争议。但是,茅盾先生却给出了自己独特的评价。认为这是一幅独特的风俗画,是一首多彩的诗篇,是一曲凄婉的民歌……是的,小说可以有各种各样的呈现,就可以有各种各样的写法。米塞斯说:“女性视角的介入,使小说在叙述的层面上更加向内转”。这种心理深度的开掘,心理真实的呈现,心理细节的描摹,使得女性化的叙述更加向叙述本体靠近。


     渝连的小说,就以这样剥露私密的方式,走进我们的阅读视野里。这是作者的一部自我心灵史,也是作者的一部自我成长史。小说从父亲母亲在火车上的偶遇开始,一段看似浪漫无比的爱情,一段无需用岁月记载的深情往事。在那间洋溢着梦幻和温情的旅舍里,作者似乎听见了一个新生命的啼哭。这样的叙述,不仅具有相当的心理深度,而且直接弥补了由于故事因子的缺少而形成的阅读障碍。渝连的小说,具有非常难得的叙述张力,这是在诗歌中才可以见到的思维秩序。作者就这样行走在自己的思维秩序里,看似自言自语,看似举重若轻,看似呓语连连,但蕴含其中的心灵苦疼,却一点一点渗入你的心头,让人在不忍怀望间感受那无声无息的似水流年。


    小说在这样舒缓而略带紧张的叙述空间里缓缓展开。弗吉尼亚.伍尔夫说“任何一种叙述,都是我自己梦境和现实的延伸。有时候,我甚至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之间的距离”。渝连就行走在她自己的梦境里,但这些童年和少女时代的梦境符号,却分明注满了现实的况味。她的童年是灰色的,她的童年是暗淡的。父母情感的冲突,使得她感受不到一个小女孩发自内心的快乐。她开始变得敏感,变得小心翼翼,变得沉迷于书本……我甚至想,这样的童年经历,注定了她将来会形成一种讨好型人格。儿时的记忆里,有疼爱她的姑妈,有书本里的糖纸和散落的面包渣,有她对爱情的畅想。这是一个隐秘的不为外人所知的世界,这又是一个真实的没有尘埃的世界。我惊异于渝连的澄澈与真诚,我钦佩她敢于裸露自己的伤口与痛疼,我目视着她在文本里一点点将自己剥开,一点点走进自己的记忆之河。


      从少女时代到她的青春时代,还是一如既往地去呈现梦境。这份梦境让我熟悉,这份梦境里闪烁着诗性的光芒,充溢着荷尔蒙的味道。渝连的青春印记,也是自己的心灵秘史。她敢于袒露自己,敢于剖析自己,敢于质疑自己,敢于张扬自己。有的时候我想,这样的心理叙述模式,究竟需不需要太多故事的介入呢?西方新心理小说认为,对话和情节,会冲淡心理独白的纵深感。一部完整意义上的心理小说,其核心的蕴藉在于心理视角的延展度。从这个角度来看,渝连的小说有着相当敏锐的性别意识,也有着相当的心理深度。在展开她的情感缅想和情感经历时,她更多的是在和自己对话。她可以忽略场景,忽略结构,忽略情节,忽略人物关系,直接进入到主体的感觉和体验中。人物性格的塑造,在渝连那里也不是重点。她的主人公只是她自己,心理视角取代了叙述视角,使得她的小说真诚坦荡,一如现实生活里的渝连: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小说似乎还没有写完,小说给我们留下了许多阅读期待。在这个疏离感如此强烈的当下,起码这一份净水一般的真纯,就足以让我们走进她的文本,并心生一份深深的敬意。是的,从来就没有什么完美,只是作者用一生的时光,去寻找一份别样的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