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元旦,我和女儿慧又去了杭州西子湖畔。虽已隆冬,杭城却游人如织,绿植如烟。放眼湖光山色景依旧,观景岁岁人不同。


       但凡来杭州,乘“画舫”,赏“三潭”,拜“岳王”,步“白堤”,去“灵隐”,到“花港观鱼”必不可少。眺望高耸的雷峰塔,遥想蛇仙报恩的传说,体会水漫金山的悲壮。“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缠绵的旋律似乎还在耳畔萦绕。


       霏霏雨雾时断时续,沿岸清浅的西湖水面,逶迤的石桥上,游人执伞络绎不绝。桥下微波泛起,各色伞花倒影游离。水榭里,檀郎谢女,丽人成双。倚栏望,情深深,爱依依,恰似千古佳话续传奇。《梁山伯与祝英台》、《白蛇传》、《苏小小》,一对对爱侣演绎着完美的续集……


        我们情不自禁走上石桥,湖面波光粼粼,湖畔群山黛绿。湖光山色相得益彰,似有万里山灵,千里水秀。“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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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听游人议论:“西湖之胜,不在湖而在山;九溪十八涧,西湖最胜处。”杭州我已游览数次,却没有一睹九溪的真颜。


      于是我们乘车来到了九溪公园。刚入园内,便听有人询问:“你们也去九溪十八涧吗?”这熟悉的乡音出自一位北方女士。交谈中得知我的第二故乡与她家仅隔150公里。顿时,我们如老友重逢,有聊不完的话题,述不尽的乡情。她告诉我们,女儿叮嘱她来杭州,一定要游览狮峰山的九溪十八涧。


       狮峰山外是喧杂吵闹的市井,山里却别有洞天。只见这里树木葱茏,茶园青翠,云雾缭绕,九溪十八涧镶嵌其间。我们沿乾隆路徒步行进,此路长方石板居中,两旁小方石块平铺。我突发奇想:这居中的条石好似龙骨,两侧对称的石块宛若龙鳞,一条长龙蜿蜒绵亘山间。听说乾隆曾六次游览九溪,这“乾隆路”因此而得名吧。


       乾隆路旁重峦叠林,古木参天,新枝葳蕤。一阵风过,林涛阵阵回声,树叶飒飒作响。绕过重林,眼前一个碧湖,湖周边树木郁郁葱葱,虽是数九寒天,烟云飘渺中仍是秀色可餐,幽深静悄中点缀着枫叶的殷红。我不知其它的是些什么树种,远远望见树叶色彩各异,水面倒映着斑驳的墨绿、浅绿、金黄、深红……湖面好似一方绿底彩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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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边的凉亭正中竖立着“九溪烟树”字碑。放眼望去,满山雨雾沉沉浮浮,林间迷迷蒙蒙,似烟雾升腾。树木笼罩在轻纱薄雾中,这“九溪烟树”的朦胧,真是名不虚传,美不胜收啊!


       我抬头仰望,山间一席瀑布缓缓垂下。洁白晶亮,流玉跌珠,好似一条柔软的丝带。流经山边错落凸起的石块,折成数叠落入下方溪流。隆冬时节,瀑布并未断流。“哗哗……啦啦……”宛如轻拨琴弦,在寂静的山谷里回响。我想象着若是春夏季,瀑流该有多么壮观!

      我绕过凉亭,走过石桥,沿山路石阶攀登,峰回路转,扶栏直上,来到瀑布旁向下观望。瀑布跌落为溪,“叮叮咚咚”欢快地穿过石拱桥,流进绿幽幽的深潭。桥上伊人仰望着瀑布,笑靥如花。好美的一幅俏丽佳人山水画!碧绿湖面,树影婆娑,小桥流水,倩影双双……


       幽静的九溪十八涧,景色天然,少见雕琢。溪水依山势曲折迂回,多处溪流漫过山路,游人若有兴趣可涉水溪中,也可踏石块鹤步而过。路旁茶树青青,茶花金黄的花蕊纤纤,点缀着梯田似的茶园,茶树更加青翠欲滴。


      赏不尽的山清水秀,看不完的树木丛生,听不够的溪水叮咚,徒步行走在彩画般的九溪,轻松惬意,毫无疲倦之感。


       清代诗人愈樾描述了九溪的山、路、泉、树:“重重叠叠山,区区环环路,叮叮咚咚泉,高高下下树。”恰到好处地描摹出山间的美丽景色。


       我们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瀑布。这时一位当地人和我们攀谈,她沿途介绍着九溪盛景及人文茶艺,热情地邀请我们去她家品茶。


       这位茶农不像那些死缠烂打的说客,为了让游人消费,喋喋不休,让人生厌。她语气平和,既热情又不失质朴。我们和她攀谈起来,羡慕她在这人间仙境中生活。她说:“我家单门独院,院里山水花草,假山鱼池都有。一大家子十八口人,都住在一个庭院里,分工明确,各负其责,和睦相处。走,到我家看看,你们一定会喜欢,我带你们去。”我知道她是想让我们去她家消费的,她这样热情,我们便答应去欣赏她家的庭院。


       我们沿途观赏着风光,渐渐地,路旁人家多起来,茶楼、酒肆、饭馆的招牌很醒目。她告诉我们这是杨梅岭,西湖龙井二队,她家就住在这里。我们顺着她的提示向路左边看去——一棵胳膊粗细的树藤,贴着墙壁爬向一座二层小楼顶。树藤苍虬有力,在这幽谷山村老户,彰显着它顽强的生命力。门楣上的绿植自然垂下,苍劲的树藤与柔美的绿植和谐地呈现在一幅画面里,我们情不自禁地近前欣赏。

       走进院落,这是三座依山而建的二层小楼,廊沿下彩灯高悬,镂空门窗,古风古韵。转弯处有一座精致的木阁楼,给院落平添了几分雅致。楼宇环绕的小院里,花草树木生机勃勃,假山鱼池错落有致,纵使世间繁华落尽,这里也呈现着盎然春意。这美丽的农家院落,浓缩了九溪的水秀山明。我如痴如醉,犹如置身于仙山琼阁,来到了福地洞天。



      正欣赏间,两架摇椅秋千在眼前,老乡和女儿跃跃欲试。茶农欣然道:“你们坐上爽爽吧。”秋千伊人荡悠悠,荡着温馨祥和,荡着开心快乐,快乐飘向院外,飘向九溪山涧……


       时间已经中午,这时厅堂里走出一位女士,她热情地说:“你们该渴了、饿了吧,这里有正宗的龙井茶,饭菜也很有特色……”我转身看到了农家小餐厅,似乎闻到了龙井茶的清香,而饭菜的香味儿却是真真切切的。


       没等我答话,东北老乡快言快语说:“现在还不饿呢!我们出去转一会儿,饿了再回来吃吧。”说着便向院外走去。女儿小声和我嘀咕着:“咱确实饿了呀,一路上她也挺热情的,就在这儿吃吧。”我低声回应着女儿说:“老乡都走了,咱出去转一圈再说吧。”其实,我也想在这世外桃源品味美餐。


       在去往新西湖的途中,九溪的茂林修竹,山中的迷蒙幽美仍在我眼前挥之不去。我好想在这青山幽谷、世外桃源中归隐,与溪水同吟,与虫鸟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