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马最快。
  随从的二十九乘兵车已经被甩远了,他依旧催马狂奔,眼前就是即墨!
  他浑身尘土,腹中饥饿,却双目炯炯,继续疾驰,直到隐约看到前方岔路口的车队,他勒马,车停。
  他摘下弓箭,心脏开始狂跳。果然!他刚刚到!


  车队也停住。他捏着精选的那支箭,它锋利,精干,挺拔。
  公子纠曾问,你的射术算不算天下第一?
  他答到,不知。可是,取人性命却是天下无双!
  狂奔了几百里,终于在此截住了他。
  他非死不可!


  小白!
  他大喝!声音振起,他甲胄上的尘土飞舞起来。
  小白!喝声传过去,车队中,那唯一的帷帘竟是一动。
  小白站出来,心中凛凛。
  抬眼看到他的时候,那支箭已经飞了过来,在夕阳中,熠熠闪光。


  他看的真切,箭中左胸!小白扑倒,俯卧。
  鲜血口中溢出,染红袍袖。
  他旋即拨马,绝尘而去。


  公子纠抵达临淄城下的时候,还是个黄昏。
  公子仰头看上去,小白赫然站在城头,在夕阳下,看得清清的。公子失色,回头看他,他茫然,只是死死盯着小白。
  小白的手里,竟然捏着那支箭!
  他看见小白,微笑着提了下自己的白袍。
  那个带钩!那个带钩!
  刹那间,他明白了,小白诈死!他竟然咬破自己的唇舌!诈死!在那转瞬间的决定,真雄主也!


  小白也盯着他看,突然朗声说,你千里独行,一箭中的,真英雄也!这个主张,也是你的吧!
  他回答,正是我的主意!天意不令你死。我现在知道了,为何无人追我!
  小白大笑,你们是回去?还是攻城?


  ……


  子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