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绘画有着优秀的传统技法,早在一千五百多年前的南朝齐国谢赫在《古画品录》中提出绘画六大要诀:一、气韵生动,二、骨法用笔、三、应物象形、四、随类赋彩、五、经营位置、六、传移模写。这六项法则成为历代画家的秘诀。 

 

  历朝历代的画家都把这六法作为绘画的创作指南。  中国画讲究“意在笔先”,要求画家在作画前先有创意,确定描绘对象之前先有构思,即古人所云:章法布局。古人云:“画要疏可走马,密不透风。”画面要留有空白,要讲究“经营位置”。即讲究“构图”。不能把通幅画面塞满东西,使人感到窒息,透不过气来。要有空白,留有余地,在留白之处,题上诗文,做到“诗书画印”四位一体。这是古人在历史长河中的智慧结晶。是东方艺术的瑰宝,也是中华民族艺术的骄傲。                           

 

  中国画是综合艺术的表现,所以要求画家应具有较高的文学修养。能作文章,工于诗词,擅长书法,善于篆刻,能够自治印章。这样集诗、书、画、印于一身,方可称其为大家。

 

  北宋大文豪苏东坡在欣赏王维的山水画后写道:“味摩诘诗,诗中有画,观摩洁画,画中有诗”。他在诗文题跋中主张画家在“摹写象形略与诗人同”。并要做到“诗画本一律,天工与清新”。他认为“诗是画的内涵,画则是诗的外溢。”二者是有机的结合。是互为表里,不可分割的统一体。从此,便出现了“文人画”。这种理论提倡神似。有意将诗、文、书法与绘画融为一体,即所謂的“画之不足、题以发之”。这种表现手法一直影响了宋、元、明、清近千年的绘画历史。直至现在仍然要求画家应兼备多种艺术才能,使其作品充满书卷气,才能称为“上品”或是“神品”。

 

  魏晋唐宋以来,文人雅士形成一种寄情山水、赏心林泉的审美情趣。于是题画诗特别多,盛唐时期的李白、杜甫、王维、孟浩然以及晚唐的杜牧、李商隐等人都有题画诗作。他们的作品格调高雅,意境深远,题材多样,不胜枚举。 


  北宋时期中国绘画达到顶峰。涌现出了山水大家范宽、李成、郭熙等人,宋徽宗赵佶本身就是一位绘画高手,又是诗词家,他发明的瘦金书至今仍被工笔画家所推崇。他成立的皇家画院,网络了天下绘画高手,创作了大量的著各作品。如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气势雄伟、色彩绚丽,是典型的大青绿山水画。再如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描绘汴京的城市风貌,城墙高耸,雄伟壮观,城外杨柳依依,城内商铺林立,路上行人络绎不绝,各种人物形象众多,有骑马的、坐轿的、拉骆驼的、撑船过桥的船夫……等等,形象生动,活现了当时京都汴梁的繁华景象。

 
  南宋时期的画家李、刘、马、夏继承并发扬了北宋的绘画艺术,创作出了更多的山水画,如李唐的《万壑松风图》、刘松年的《四季山水图》、马远的《踏歌图》、夏圭的《溪山清远图卷》用简练的笔法勾皺山石,并配以各种树木、人物以及亭台楼阁,画面清新明快,给人以美的享受。

  元朝初年画坛巨擎赵松雪是赵家皇室后裔,他能文能诗,是书法大家。史称欧、柳、颜、赵四大家之一。他在画作《秀石疏林图》中题诗曰:“石如飞白木如籀,写竹还须八法通。若还有人能会此,须知书画本来同。”这幅作品一直被推崇为“书画同源”的理论代表作。

  他的《浴马图》和《人骑图》,以及《秋郊饮马图》用笔简练,色彩淡雅,力追唐人风格。他主张作画贵有古意,若无古意虽工无益……,他所追求的古意,就是指其笔墨风格和艺术情趣。他作画注意学习古人,同时也注意观察事物,他画的《鹊华秋色图》就是他通过观察和记忆,并融合了自身的感受而进行的再创造。画面简浩、雅致、清静幽雅。

  历代的书画大家,都是诗书画的高手。明朝的四大家沈、文、唐、仇都是名扬四海,尤其是唐伯虎艺术造诣很高,人称江南第一风流才子。他的老师周臣绘画技艺超群,有人问他:“老师的绘画技法精深,为何名气反倒不如徒弟唐寅?”他只好回答:“我沒有唐寅读的书多。”由此可见画家必须“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才能不断提高个人的艺术修养,才能达到艺术顶峰。杜甫也曾说过:“读书破万卷,下笔方有神。”同样是强调了读书的重要性。唐寅画的《落霞孤鹜图》描绘的高山峻岭,用笔流畅,运用斧劈皺,勾斫相间,变化多趣,所画的柳树枝条悠长,树间悬崖旁筑有水榭,内有一儒生昂首远眺,旁有一书僮陪伴其侧。画面留有大片空白,画家在空白处题诗一首:“画栋珠簾烟水中,落霞孤鹜渺无踪。千年相见王南海,会借龙王一阵风。”看到题诗,不仅使人想到初唐四杰之一的王勃在《滕王阁序》当中所描述的“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情景。这幅画构思巧妙,章法独到,画面有疏有密,给人以清远空阔的感觉。使人浮想联翩,产生无限暇想,真是融诗、书、画于一体,诚是妙不可言。

 

  清朝的扬州八怪更是诗书画结合的典范,其例不胜枚举。最让人推崇的是郑板桥,他曾做过潍县县令。擅长画兰草和墨竹,他在所画的《石竹图》上题诗一首:“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诗配画,深化了主题,让人一看就感到作者体察民情。关心民间百姓疾苦的好官,加强了书画的良好含义,具有深刻的社会意义。  古人画竹不叫画,而叫写“竹”。历来写竹大家有很多,如宋代的文同、元代的吴镇、明朝的夏昶、清初的石涛、近代的吴昌硕、当代的董寿平……等人。他们所画的墨竹。其笔法与写毛笔字是一致的,都是以中锋用笔。中国画是以线条为主要表现形式的艺术,所以谢赫在画论中强调“骨法用笔”,是千百年来不二的法则。从古至今,大凡名家大师无一不是线描的高手。从张僧繇、顾愷之、吴道子、李公麟到现代的潘天寿、付抱石、李苦禅、黄胄等人都是运用线描的绘画大师。历代的先辈们为我们提供了丰富多彩的优秀作品。值得我们努力学习并继承和发扬之。

 

  我们在学习和创作过程中,不但要掌握用笔用墨,打好基础,还要苦练基本功,提高笔墨技巧,增强握笔腕力,使其“力能扛鼎”。国画大师黄宾虹曾说:握笔要“如锥画沙“、“如屋漏痕”、要“入木三分”以便增强描绘线条的能力,运用线条传神造势,以期达到“骨法用笔”从而产生“气韵生动”的艺术效果。                      

 

  我所画的古装人物图,都是用线描的传统技法,然后敷以淡彩,在留白处题写诗文,以期达到诗、书、画、印的有机结合。如《文姬归汉图》题诗曰:“天赋聪颖奇女子,身陷漠北伴胡虏。十二春秋度荒漠。遙望神州思故都。魏王求贤使北国,文姬回归续汉书。胡笳十八拍抒情,流芳千载传美誉。”在题《西施浣纱》图中诗云:“杨柳依依绿枝舞,春水潺谖绕洲渚。溪边萱萝浣纱女,绮丽飘香下太湖。馆娃宫中娇娜影,姑苏台上吴王伏。千秋功罪谁评说,吴越春秋细论语。”观画者通过诗文与画家产生共鸣,增强了审美情趣,从而达到良好的艺术效果。

 

  题《貉蝉拜月》诗曰:“秀姿倾城擅歌舞,丽质聪慧明大义。蹉叹国难拜月下,愿为司徒分忧虑。决议献身伺机行,密谋巧设连环计。激藉虎将戳董贼,为国除奸垂青史。”这样使作品融诗、书、画、印于一体,增强了画面的观赏性,起到了良好的艺术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