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伊始,我们又一次踏上了曲沃太子滩这块曾经有过荒凉、凄惨和留下晋太子救弟动人故事的黄土地。

  但今天展现在我面前的却不是太子滩昔日的荒凉,却是一座集现代高科技农业、旅游、文化为一体,被有关专家称为三晋第一园的新型太子滩。

  曲沃县城北二公里处的太子滩。 因春秋时,晋太子申生泛舟救弟而得名。后来,湖水退却,方圆60华里的土地便成为一片白茫茫的盐碱滩。

  1997年初,中共山西省第八届党代会代表,山西省劳动模范傅孟喜任曲沃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主任后,历经艰辛,历时八年,终于把这片昔日的盐碱滩,建成了今日的集高科技农业、旅游、文化为一体的三晋第一园。

  傅孟喜是我的同村人,更是发小加邻居,在一起先后上小学、初中和高中,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他考上洪洞农校,我参军入伍,才真正分别,踏上各自新的人生路。 十多年后,作为记者的我,再次与他交流太子滩综合开发取得成功的喜悦时,他很是感慨地说:“今天的成功与父母从小的教育和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之后,他向我倾情讲述了,他与曲沃农业综合开发人的故事。

  1996年夏季,我曾因工作关系到过这里。那时,太子滩虽经多次治理,但都没有从根本上得到彻底解决。所以,那个初夏的季节,太子滩让我看到的仍是白茫茫的盐碱地和一片连一片生长不尽人意的麦田。 抬头时,便看到泛着白色盐碱的田埂地边,那一行行白杨树也没有别处树木那样生机盎然……后来,听说孟喜兄,决心要在那里进行大规模的农业开发,要把那块低产田建成一座万亩高科技农业示范园。 兴奋之余,便非常高兴地把这件事告诉了一位朋友,那朋友听后却说:“这个傅孟喜真是吃了豹子胆,他就敢拿这磁器活儿?万一搞不好……”

  我知道,我非常理解朋友的话意。因为,傅孟喜在这之前先后任曲沃县农业局干事,后来又任苏村乡党委分管组织的副书记。在大多数人的眼中,都认为这个职位是很有可能当一回乡镇主要领导的位置,但他却毅然带领刚刚从县农业单位临时抽调的十余人马,卷着铺盖卷和简单的办公用品住进了太子滩新建成的三间小平房里。

  这些年来,他同曲沃县开发办一班人,风里来雨里去,冬去春来七八载,不仅仅只把太子滩给彻底地变了个样儿。他们还陆续开发了千里汾河第一大滩———高显汾河滩,在那里的沙土地上挖鱼池,种西瓜、紫皮大蒜。 三年苦战,终于利用汾河水建成了山西省第一座鱼、鸭立体养殖繁育场并收到了很好效益。 近两年来,他们又对曲沃县星海温泉水利资源进行开发,在那里建设了我省最大的罗非鱼繁育场和大棚蔬菜基地。

  2002年春,时任曲沃县人民政府常务副县长薛经纬曾对我说:“通过傅孟喜带领县农业开发办一班人,对县境‘两滩一泉’的综合开发取得成功,这在很大程度上拉动了全县农业调产和种植业园区建设的速度,有力地推动了全县农村经济的快速发展。”

  如今,无论您来到曲沃县的任何一个乡镇,都可以看到辖区内不仅仅有一二个上规模的种植和养殖业园区。但无论这些园区从建设时间上,还是在规模上,可说是都在太子滩园区之后。

  做为我们生活中,一个平凡人的傅孟喜,可说是在他的人生历程中,对我们这个社会添写了很是灿烂的一笔,但在他人生的历史中,也必将记录了一段潇洒和辉煌。

  但面对我们,他却说:“要论我今天事业还算成功的话,那我首先应该感谢我的父亲和母亲,他们对我的教育和他们人生的不凡经历及苦难生活,对我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听过孟喜兄的这段话后,我们就在园区大棚菜边的一个田埂上沉默的坐了很久。 我们看到,他凝视着太子滩的远方,似乎深沉的回忆着什么? 好一会儿之后,透过他那副近视眼镜,我们看到了他此刻双眼被泪水充满后的朦胧。 我知道,越过太行山的远方,那里有一段他小时候难以忘却的苦难童年……也许,正因为他从小的苦难,也是终就使他今日成功的一个重要原因。

  他说:“1958年我出生在山东省金乡县一个小村庄。曾记得,父亲当时在外地工作和生活,那个艰难的年代,我就同母亲一起苦度着日子。那时候,正是全社会进行大跃进的初时,母亲就在村里同青壮男女劳动力一起成为农业建设突击队员,就为了每天可以挣回半斤地瓜干来养活我和年迈的爷爷。但母亲却因超负荷的劳动和长时间的吃不饱肚子,那年秋天大病了一场。那时候,让人记忆最深的就是吃不饱,记得小时候,我记忆最深的就是常常拉着母亲的衣襟说,娘,我饿,我饿……”

  他说:“外祖父居住的许村是一个非常小的自然村。当时,仅有四十多户人家,村子土地虽然平坦,但也同当时的山西一样,首先第一个问题就是解决不了农民吃不饱饭的问题。现在的日子好过了,有时候在饭店吃饭时,服务员们还把烤地瓜做为一道地方特色菜推荐给客人。说实在的,我一次也没点过这道菜,我最讨厌那东西。因为,我小时候吃这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只见,孟喜兄说到这里,那刚才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那天,他就当着我的面流了泪。 过后好长时间,我还在不只一次的想起那天与他交谈的情景。也许,这个刚过中年的男人,在接受事业的成功时,多是听到满耳的赞誉和一张张满带笑容的脸。 可有谁又知,这个中年男人内心深处还留存了幼年时那么多的伤痛和苦涩。

  他说:“在我刚满三岁时,还是因为生活上的很多困难,我同母亲离开山东外祖父家的村子。到母亲的婆家山西曲沃县西海村生活。母亲同我来山西时,身上只有几块仅够买火车票的车票钱和两个玉米面菜团子。记得,在火车站里,我指着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儿说,娘,我想吃那个。听过我的话,就见母亲把放着车票钱的衣角捏了好几回,但终久还是没给我买一串。当时的实际状况是,我们母子买车票的钱都是借的,哪里还有多余的钱买零嘴吃。但等母亲拉着我离开那个小摊时,就见她暗暗地流泪了。她对我说孟喜,快快长大吧!长大了自己挣钱,就会买好多比糖葫芦还好吃的东西。”

  孟喜说:“我们生活中的每一个人,从生到死这一个漫长的生活历程,谁也不会就这么一生永远顺顺当当的走过自己的人生路。就说我们家,要说受苦最多的当首我的母亲,要说最坚强的人当首我的父亲。虽然,在那个年代,自己是受了不少的苦,但毕竟离父母亲吃的苦还是少得多。母亲那时候与父亲分居两地生活,这个家就全靠了母亲,在照顾我的同时,还要照顾爷爷的生活,还要下地劳动挣粮糊口。但从小我就知道父亲的性格很刚强,是个说一不二的硬汉子。在他身上体现出的山东大汉耿直不阿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那时候,他一个人在外地工作和生活,也是受了很多苦难的,但父亲无论自己的日子多么艰难,但他还是坚强地挺了过来。也正是父亲坚强的个性感染和影响了我这么多年。记得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国家恢复了中高考制度。我第一年就考上了洪洞农校,说实在话,当时我真打算过不想上这个农校。因为,根据我当时的文化实力,我如果再复习一年,第二年是很有可能考上一所较好大学的。但父亲那次给我谈了很长时间的话,记得他很是严厉地说上农校怕啥,搞农业怕啥,谁说搞农业就没出息了?你的爷爷、奶奶、外祖父、外祖母和我们,哪一个不是农民家庭出来的?我只是想,你要学习文化,不要成为一个没有知识的农民。只要有了文化干啥都行,啥叫不脱离老百姓,搞农业工作才是真正的为农民办事,才是真正的不脱离老百姓哩。”

  孟喜说:“现在想起来,父亲当时的话是非常正确的。这些年来,我从洪洞农校毕业后,就一直在农业单位工作,无论是在县农业局当一名小干事,还是后来到乡镇做副乡长、副书记,直到现在搞农业综合开发,可说是一天也没有离开农村、农民和土地。现在,我在全县很多村子都有很多农民朋友。记得,在太子滩刚刚开发时,父亲曾对我说,孟喜,再苦再难也要干起来,天下再难的事情最终都是要人给解决的。当时,面对太子滩开发这么大的工程,我确实感到了难度,但有了父亲这一番话后,我便有了从未有过的坚强。人常说:‘母亲是河,父亲是山。’这些年来,我真正感受到了父亲这座大山对我人生的力量。”

  孟喜说:“为了曲沃的农业综合开发,我经常到北京、太原跑项目、求资金不在家。但每当在电话上问候父母时,母亲总是一回又一回嘱托我要操心自己的身体,可不敢病了身子。每当这时,我心里总是热乎乎的。就觉得我的周围有无数热情的人尽情地在支持我,就觉得自己平时工作和生活中,还有什么困难和矛盾不能战胜和克服呢?每当从外地回来,我总要先去看望父母,但每次见到母亲,她总是静静注视着我,看一看这些天在外是胖了还是瘦了。之后,便忙着做我平时喜欢吃的家常面条,直到我吃过超出平时的饭量,才会看到她老人家满意和满足的笑容……”

  父亲和母亲都是上世纪三十年代初生人。一生经过了建国前的兵荒马乱和建国初的困难时期及后期的“文革”、建“大寨田”等阶段的动荡生活,而这每一个阶段的生活,又多是给父母带来诸多的苦难。但父母亲无论在何种情况下,终于走了过来。

  平常的日子里,孟喜的工作头绪很多,每天的工作表上总是排的满满荡荡,就连大多晚上的时间也投到工作上去了。 但每当一个人静下来时,他总觉得对父母应该有一点回报。2002年当曲沃县太子滩温泉开发取得初阶段的成功时,他带着一年来在工作上的累累硕果和多项荣誉,先后邀请了自己的亲朋好友和西海村里的老街坊邻居,在县城为父母隆重的举行了一次寿庆。

  孟喜说:“生活中的每一个人都在努力着,无论为工作还是为家庭。总之,都在不同程度地实践着自己的人生价值。面对今日太子滩的开发成功,我很喜悦,但不满足。因为,我心目中未来的太子滩比现在要好的多。也许,不要很长时间。三年吧!三年后你再来看吧!太子滩就一定会是另一个面貌了。”

  这多年来,我同这个曲沃县农业综合开发办的主任有过多次的接触,也更了解他这个人的雄心或者野心。 说他野心,似乎在用词上有些不当或过份。但我觉得一个人有点野心不怕,就看把这个野心用到什么地方。 他的野心就是让这个昔日荒凉的太子滩快速建成集高科技农业、文化、旅游、集贸、食品包装加工和度假、休闲为综合体的三晋第一园或者中华第一园。 他说:“人生不能老沿着先人踏出的那条平坦的路,无顾无忧,无风无险的向前走,而要坚定走自己已定的人生路,也许这样会遇到很多预想不到的困难。可回过头来看,要想把自己的人生创造出一、二个奇迹,哪有不遇到困难的,所以,这些年来,无论在建设哪一个项目中,我都遇到过多少困难,但我都克服了。” 孟喜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笑了说:“今日的太子滩,你也看到了。如果我当时退缩了,它就不可能有今天了。你今天也就决不会看到这样的景色。也许,它还要继续荒凉下去。”

  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孟喜就这样同我边走边谈,说了现在的、过去的、高兴的、甚至烦心的事。 同时,在他的引导下,我也先后参观了太子滩高科技大棚蔬菜和花卉区,在那里我看到在乍暖还寒的初春,那红艳艳盛开的鲜花正在装车外运,我看到立体种植的草莓和青翠欲滴的黄瓜,鲜红的西红柿正吸引着曲沃、侯马、翼城等地的菜贩们。 

  在太子滩温泉的源头,我看到工人们正在加紧施工,安装净化水设备。不久,太子滩牌矿泉水就要问世。

  在游泳池,在泡足房,在浴池,我看到一拨又一拨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进进出出。 

  在恒温冷藏库,我看到大车小辆排起了队,人们在忙着付款,开票,往各自的车辆搬着一箱箱国家注册的“太子滩”牌蔬菜和红提葡萄。

  孟喜笑着说:“看到了吧!这只是一个库。”他向南一指说:“那里还在建着一个比这个容量更大的恒温库,今年我们太子滩的产品不仅在太原、临汾等地销售,我们的产品现在已源源不断的进入北京、郑州、西安等大中城市,还是很受城市人的欢迎哩。”

  在与孟喜兄分别之时,我看到远远挂在太子滩大门口的两个大红灯笼。 我看到在微风中,款款摇摆着的那对红灯笼那样欢快,那样鲜艳。

  啊!红灯笼,您是在照示着太子滩明天更加美好和兴旺吗? 

  我想,红灯笼一定会告诉我说:是。


  (注:傅孟喜2001年后又带领他的农业综合开发人,成功开发星海温泉的磨盘岭现代农业园区获得成功,后任曲沃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2018年8月退休。有关孟喜兄的人生故事,将在后期陆续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