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在我梦里飞奔

    作者:立夫


  一枚黄叶砸在风的豁口上

  卸下命运的侧面,拂袖而去

  遥远的村庄,在时间的深渊滑落

  将我流浪的心,遗落在异乡的草窝


  眼睛,抑或行走的思想

  跟踪落叶,抵达风暴的过程

  土地失血,村庄一片片弯腰倒伏

  我心怀悲悯,抚摸一枚落叶的踉跄


  你听,远处有风的声音

  先于我们,抵达洁净的大地

  如果来得及,我会抱住肆虐的风

  轻轻扶起我们曾与草木共生的村庄


  我的梦,背负一块石头

  在被分割围困的村庄行走

  风像一把利刃,刺进我的身体

  除了疼痛,除了疼痛,我一无所获


  风过无痕,落叶归根

  落叶的悼词正被风声打磨

  而我只能在异乡把村庄仰望

  村庄呵,在我梦里飞奔,万顷辽阔



  若要问什么叫写诗?简单的说,写诗就是说话,但它不等同于日常生活中直白的表达,它是将一个人的身世、阅历、思考进行浓缩,然后经过洗涤,打磨而成。一首真正有血有肉的诗,必定带着一个人身上的血液、呼吸、思想。一个诗人的生活轨迹就是他的诗歌轨迹,显示着不同阶段的凿痕,或深或浅,或粗或细,但都精致着。立夫老师就是这样一位诗人,他的诗歌有着高超的语言计谋,有着诸多的领悟与探究。


  这首诗以村庄为题,立夫老师构建的另类语境与隐蔽内涵便是诗歌的语言计谋。


  从标题上看,《村庄,在我梦里飞奔》,赋予村庄的动态是出其不意的,而许多的寓意就是在这种思维中诞生。


  第一节“一枚黄叶砸在风的豁口上/卸下命运的侧面,拂袖而去/遥远的村庄,在时间的深渊滑落/将我流浪的心,遗落在异乡的草窝”。诗人选择的视点都是动态的,从一枚叶的落下到流落异乡的游子,命运的关联在砸在、卸下、拂袖、滑落、遗落等词语营造的意境中瞬间凝重,牵动读者的思维。这正是诗人在语言塑造上的一种谋略。


  第二、三节,“眼睛,抑或行走的思想/跟踪落叶,抵达风暴的过程/土地失血,村庄一片片弯腰倒伏/我心怀悲悯,抚摸一枚落叶的踉跄/你听,远处有风的声音/先于我们,抵达洁净的大地/如果来得及,我会抱住肆虐的风/轻轻扶起我们曾与草木共生的村庄”。从视觉和听觉上用迥异的触觉呈现意识的渗透。村庄已不是往昔草木共生的村庄,大地已经失血,村庄失去生机,这一切都源于一场风暴。至于风暴是什么?诗人没有交待,可能是所谓的城乡过度建设,亦或丛林过度开发。但究其原因已不重要,恰恰诗歌的留白更具有艺术和精神上的生命与力量。这也正体现了作者在诗歌语言技巧上的明智。


  第四节,“我的梦,背负一块石头/在被分割围困的村庄行走/风像一把利刃,刺进我的身体/除了疼痛,除了疼痛,我一无所获”。从感知上来表达对分割围困的村庄的痛心疾首,写出了深层疼痛和无法释怀的沉重感,这是一种内心精神世界的超越,是对人生、命运及历史规律的深刻感悟与理性认识。这依然是一种诗歌语言的大智慧。


  末节,“风过无痕,落叶归根/落叶的悼词正被风声打磨/而我只能在异乡把村庄仰望/村庄呵,在我梦里飞奔,万顷辽阔”。

  从中我们已经看出了一个诗人思想中对村庄的复杂感情和思索。也正是这种思索将迷茫与困惑透露出一种超然的情绪,从而用诗歌的技巧来呈现诗人的态度和理性。“落叶归根” 与“万顷辽阔”也表达了诗人对村庄的热爱与期望。


  全诗语言凝炼、思维独特、感受精微、有现实的洞察、情感的寄托、精神的思考。读后仿佛进行一次人生的洗礼,或许这正是诗歌的另一种境界。立夫老师的诗歌神来之笔俯首皆是,这也足以证明他有着高超的诗歌语言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