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岁月如歌,转眼间,来到杜家已经25个年头了。最喜敬家里的一位老人,我们的姥姥。姥姥爱笑,健谈。每次见面她最喜欢握着我的手,抚摸着,一下连着一下……

  一九九三年,我们第一次相见,她拉着我的手,许久舍不得放下,我想抽出,但心底有个声音坚定地说顺着姥姥好。“我的个闺女呀”,姥姥总是幸福地对我说。六十岁出头的年纪了,没有一根白发,黑亮亮的齐耳直发向后整齐梳理着,杏眼,巧鼻,桃唇,长方脸,很健康的燕麦色肌肤,“韩来了,姥姥也不会给你拨电话,想我们闺女了。”

  二十几年间,我们相伴的日子真的不少。我喜欢和姥姥在一起,和她做很多事情。逛市场,走亲戚,是我最喜欢的。小米面做的弩子,棒子面饼加野菜坨子,当地的素豆腐脑,吊炉烧饼,高碑店豆腐丝,驴肉羊蹄都极好吃。姥姥知道我喜欢买买买,七十几岁的时候还骑着三轮儿带着我,好幸福的感觉。我们走在河北高碑店的街巷,老街坊,一个队的百姓,见了面,老远就热情地打招呼,笑脸莹莹地问候:“她四婶好,小嘎庆你回来了。”姥姥声音洪亮,头脑灵光。她会给我讲老辈子的事儿。我好奇地问:“那时候苦,您这么爱讲卫生,又不能整天整天洗洗洗,怎么办呀。”姥姥回答:“那时候穿免裆裤子,我就在裤裆里呀,缝一块布,几天拆下来洗一洗,晾干再缝上。”

  20几年前 ,每次见面,我送姥姥的礼物就是洗衣粉。乡村里的洗衣粉质量不好,我会给她买最好的立白。她住农村的那些年,大约三个月我和爱人孩子就去看望姥姥,开心住上几天。有两次还带着我的父母亲,让他们享受农村的惬意。姥姥特别讲究,不吃软烂的饭。她的牙不好,满口假牙慢慢地吃,也要吃硬米饭和烙饼。整理收拾屋子,和面擀面,姥姥做得不比年轻人慢。看着姥姥八十几岁还能自己做手擀面,真心佩服啊!

  姥姥人生的大起落,是老伴的突然离世。她哭了几年,坚定地走了过来。我陪她去老宅,她满脸泪痕地看着四下告诉我:“没人来了”。姥姥特别会关心开导我,我生命里百分之八十的事儿,都会和姥姥说。姥姥不仅是特别好的倾听者,还会给我讲老辈子的事儿和理儿,很启发我。三年前姥姥又经历了一次重创,白发人送黑发人,那份心底的痛与不舍,我深深体会。姥姥说,“最后一面,儿子叫我。”这是世上最不舍,最亲的呼唤!那些日子在我心里,总放不下姥姥,一周我就去看她,那是心疼。渐渐我体会,不能频繁去触碰姥姥的伤心地。一月,两月,我已经半年没见到姥姥了。

  二零一八年最后一天,清早我骑着电瓶车,来到了田村舅舅家,看望姥姥,是舅妈开的门。我急切地说,姥姥呢?她起床了吗?“楼下遛狗,很快就回,”舅妈回答。一会儿,姥姥回来了。我站起,她坐下。我们手拉手聊,我们拥抱。和姥姥一起吃早饭,小米粥,煮鸡蛋,烙饼卷小虾。临行,带上舅妈做的虾皮焖鬼子姜,这是农家经常吃的一种菜,没吃过的人不知道它的味道,绝对可以走出国门哈,世界派。软软香香的,偏咸的美味 。

  和姥姥道别,她和准孙女婿,送我到门口。电梯外,姥姥这样说:“天冷了。照顾好孩子,骑车慢点儿,问你妈好,再见。”电梯里,我的心暖融融的,想着2019我们都要健健康康的,期待春节的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