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江苏兴化的“美嫂”仲兰存,人们对她赞不绝口。她婚后三十八年精心照顾伤残丈夫翟正安,对卫国英雄不离不弃,关怀备至。她吃苦耐劳,勤俭持家,孝敬公婆,教子有方……


  他在战斗中受伤,转到地方工作

  1976年2月,江苏兴化县永丰公社翟虎大队青年翟正安应征入伍,成为山东26军76师228 团五连三班的一名战士,他积极适应部队生活,恪尽职守,刻苦训练,一年后成为部队储备骨干。1978年12月,中越边境局势紧张,翟正安被抽调到远在四川的50军148师442团五连七班担任班长。

  1979年2月17日,对越自卫还击战打响。翟正安所在的148师442团,作为广西方面的第二梯队,2月28日正式投入战斗。

  3月13日凌晨,翟正安和战友们打退了敌人的一次次进攻,将阵地牢牢地守在自己脚下。不甘心失败的敌人又开始炮击,就在翟正安挨个哨位通知战友防炮时,一发炮弹从天而降,巨大的气浪将奔跑中的翟正安掀翻在地……翟正安艰难地爬起来,他什么也看不到,只觉得自己脸上和身上在淌血,很快便晕了过去。前来抢救的战友发现翟正安的脑袋、双眼、右腿、右手中指都被严重炸伤,哭着把他抬下阵地……

  翟正安在武汉市解放军161医院的病床上整整昏迷了八天八夜。医院的诊断书上清楚地写着:翟正安,左眼视力为0,右眼视力为0,全身多处负重伤……翟正安醒来后伤心地哭了,自己才22岁,人生刚刚开始,还没有孝敬父母,还没有组建家庭……失去双眼,意味着这辈子将在黑暗中度过,不仅自己一事无成,还要拖累亲人和家庭!这对正处于大好青春年华的翟正安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医护人员不停地安慰翟正安,同时告诉他:左眼已彻底失明,右眼视网膜严重擦伤;如果配合治疗,有可能会恢复一些视力,说不定还会有“走路光”(即看见走路)。

  面对残酷的现实,翟正安只能积极配合治疗。在医务人员的精心救治和护理下,他的右眼视力恢复到0.2,可以慢慢地看清方向,慢慢地走路。一年后,翟正安转到50军148师康复连……

  由于他伤残严重,特别是双目几近失明,翟正安于1980年9月告别首长和战友,带着一等伤残证书和三等战功奖章,回到了生他养他的地方——江苏省兴化县(现为兴化市)永丰公社翟虎大队(现为永丰镇新虎村)。三个月后,翟正安谢绝领导安排他去兴化县物资局、粮食局、轮船公司的几份工作,到永丰公社徐杨供销社门市部当了一名普通职工,负责卖糖、烟、酒等土特产。


  二、他们有一个幸福的家

  1981年农历10月20日,经婶婶刘云子等人撮合,翟正安和徐杨卫生院最漂亮的赤脚医生仲兰存结了婚,仲兰存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心地善良、温柔贤惠、勤劳节俭,翟正安甚是喜欢。婚后他们生育了一双儿女,受英雄爸爸和善良妈妈的影响,两个孩子都温良宽厚,勤勉自律,刻苦好学;女儿翟丽娟考上了上海外国语大学日语系,毕业后进入一家日资企业工作;儿子翟海斌也在上海一家企业工作。后来,姐弟俩都在上海定居,并组建了幸福美满的小家庭。


  三、她用柔弱的双肩扛起这个家

  仲兰存的婚后生活,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也没有海誓山盟的承诺,有的只是一个妻子的责任和义务,只是默默地奉献和付出,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辛苦操劳。

  婚后不久,母亲去世,在征得丈夫同意后,仲兰存就把读初中的小弟接到身边照顾。结婚一年多,他们的宝贝女儿降临人世,在给小家庭带来欢乐的同时,也带来了烦恼。一方面,那间十六平米的宿舍要容纳大小四个人,实在是太拥挤。另一方面,有了孩子生活开支也多了,当时夫妻俩的工资满打满算一个月还不足50块钱。靠这点工资养活4个人,真的很困难。于是,仲兰存在照料家人的同时,忙里偷闲挣钱补贴家用。她做过香,还做过玻璃匾装饰。

  女儿周岁的时候,供销社在一些中心大队设立代销点,主要向当地农民供应化肥和农药。仲兰存辞去赤脚医生的工作,到供销社做季节工,她被派到翟虎大队负责代销点。仲兰存一个人带着女儿,养猪养鸡,翻地种菜,经营责任田;有时还要帮村民抬化肥、送农药,整天忙得像陀螺似的。好在村民们很重情谊,每次收割插秧,都来帮她一把。

  1989年3月,小儿子出生后,仲兰存更加辛苦劳累。等孩子渐渐长大,她又扛起照顾、辅导、教育子女的重任。她言传身教,培养孩子的良好习惯。她从严要求,让孩子明白“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的道理…… 

  翟正安的父亲早年得血吸虫病去世了,母亲与未婚的堂叔组成了新家庭,堂叔是个屠夫,人好也很勤快;只是屠夫的活既苦有脏,仲兰存每次去看望老人,除了带上一大包吃的喝的,还要帮二老洗衣拖地,收拾整理房间。公公那围裙和杀猪服总是污垢连着血水的,仲兰存每次清洗都要先打上肥皂或洗衣粉浸泡一会儿,然后到河边码头上用刷子刷,用木棒子捶……做饭前,她又把厨房的锅碗瓢盆洗个遍,二老逢人就夸小儿媳妇孝顺贴心。

  翟正安的哥嫂因感情不和离婚后,嫂子丢下女儿独自离开,仲兰存来看老人就更频繁了。每次来除了给老人和侄女带东西,还要给离婚后的兄长带酒烟,在兄长心情烦躁时,她就耐心地开导他,安慰他。

  公公78岁那年得了膀胱癌,仲兰存就把老人接到家里服侍,端茶盛饭,端屎倒尿,整整一个多月。后来,老人自知时日不多,执意要回自己家。仲兰存挽留不住,只好把老人送回去。

  公公过世后,仲兰存夫妇处理公公的后事。由于公公在世为人和善,经常给穷人送肉不要钱,来吊唁的人特别多,吃丧饭的人竟有满满38桌,全由仲兰存夫妇支付。

  婆婆90岁大寿,也是由仲兰存一手操办。婆婆91岁时,左手小中风,也是由仲兰存陪着到医院治疗。2012年的一个下午,92岁的婆婆不慎被火烧伤,当时仲兰存夫妇在上海女儿家,接到电话,她一边让大哥赶紧把老人送兴化医院抢救,一边和丈夫搭车往回赶,等他们赶到医院,医生说老太太已经不行了,仲兰存见医生都在摇头,只好付完八千元抢救费,含着泪带婆婆离开医院。

  回到家里,仲兰存对婆婆精心护理。一会儿给婆婆挂盐水,一会儿用纱布轻轻地吸老人手臂上流淌的黄水,一会儿又端来稀饭喂……临走前,婆婆老泪纵横地拉着她的手,连声说翟家对不住二媳妇。


  四、“我就是你的眼”

  2001年,因供销社效益不好对职工进行分流,翟正安于年底办理病退手续回家休养。

  随着年龄的增大,翟正安的右眼视力明显下降,到后来完全看不清了。夜里,他躺在床上伤心地捂着被子哭,仲兰存最能理解丈夫的苦楚。她轻轻地替丈夫揩眼泪,坚定地告诉丈夫:“你还有我呢!以后,我就是你的眼……”

  这些年,仲兰存每天起床后先烧好早饭,给翟正安倒好刷牙水和洗脸水,挤好牙膏,再叫翟正安起床洗漱。吃早饭前,让他喝一杯白开水,吃完早饭再提醒他吃药,她把下载好的淮剧、黄梅戏的录播机交给丈夫,教他怎么换歌,然后抓紧时间去买菜。为了防止买菜期间丈夫一人在家摔跤,仲兰存便带着他熟悉房里的每个角落,叫他尽量不要走动,并给他买了拐杖。就连上厕所,仲兰存也反复教他,即使这样,翟正安小便有时还是会滴在地上、尿在内裤上,仲兰存就在卫生间放了3块抹布,随时保持地面干净,一发现翟正安尿湿了,就立即帮他换洗内裤。天气好的时候,她就搀扶丈夫到外面晒太阳散步。每天午饭后让丈夫服完药睡一会儿,起床后给他读报纸或微信上的新闻和有趣的故事。晚饭后,准时打开电视,把音量调大,让他听中央台的新闻联播,星期天还会增加一档丈夫喜欢的《海峡两岸》。睡觉前,她会打来温水给丈夫泡脚,然后轻轻按摩他有些浮肿的右脚和伤腿……

  翟正安50岁以后,残留在身体里的弹片开始发作,他不仅右脚浮肿,还经常莫名其妙地头痛,痛起来整个脑袋好像要裂开。刚开始只要丈夫说头痛,她就会跑过去帮他按摩。后来,丈夫发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而且发作时痛得在床上打滚,口吐白沫,双手还不停地抽搐——医生告诉她,丈夫得了间歇性癫痫病,这是因战伤引起的战争后遗症,而且日后会更加严重!

  2018年8月25日夜里,翟正安的癫痫病发作,仲兰存边哭边掐他穴位和人中。她怕丈夫咬断舌头,又往他嘴里塞了块布……大约过了五分钟,丈夫又第二次抽搐,而且比第一次更凶。仲兰存吓得六神无主,她急忙喊来邻居,迅速把丈夫送进医院,翟正安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了五天五夜……经CT检查,他不仅大腿、双眼里有多处弹片,头颅里还有十八块弹片!医生告诉她,弹片在体内几十年,已经不能再做开颅手术,只能做保守治疗。

  经医生仔细检查,翟正安除患间接性癫痫病,还患有肺囊肿,肺积水,肺纹理增多,支气管炎哮喘,脑血栓,高血脂,脂肪肝等多种疾病。

  这些年,仲兰存因为过度劳累也是疾病缠身,胆结石、甲状性结节、附件囊肿,胃病也很重,疼的时候经常用手捂住胸口。仲兰存知道生命珍贵,也想到医院做手术。但在她的意识里,丈夫的病更重要。自从那次丈夫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五天五夜,她现在是半步都不敢离开他。她在用实际行动履行自己的诺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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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翟正安经常含着泪深情地唱起《你是我的眼》,他是为了表达对妻子感激不尽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