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樟寨村,由六个村寨组成。在准备迎检验收的时候,遇上了一个如鱼刺在喉的难题。

      第三方评估,验收在即,我们扶贫攻坚作战队所驻的老樟寨村,会不会被抽到,谁也无法预测。虽然第一次试验收时抽到,也发现疑似漏评的问题。

       那一次,验收组随意走到老樟寨的但可夫家,问他家有几个孩子,交“合医”没有?但可夫说,只有一个姑娘,在某职院读大专。问他家庭收入来源,他说靠就近打零工。问他有几口人,他说就两个,他和他的姑娘。他的妻子是在外打工认识后,你来我往一段时间,那女的搬来和他在一起住下,一起生活的,要生娃娃时带回家,没办结婚证。回家后,但可夫母亲晓得他们俩在一起的情况后,觉得媳妇贱,看不起。而媳妇呢,时间长了,从寨邻之中了解到但可夫母亲的往事,觉得他母亲年轻时也不是哪样讲品性的人,因此家婆媳关系上,你瞧不上我,我也看不起你,因一点家庭琐事都会矛盾不断。而且娃娃又小,但可夫的女人,死活都要出外打工,要但可夫在家招呼娃娃。谁知出去打工就换了电话,也不和他联系,他也联系不上她,一直处于失联状态。姑娘在刚到县城上初中后,他出外打工,不幸砸断了脚,医好后能走,但做不了重体力活,就在近处打点零工做,维持生活。说起来也不过四十岁,正是有劳力的时候。一个人做来养一个娃,应该不得问题。但可夫说,他受伤后不像以前到外省打工的时候,一个月能挣好几千块钱,他女人过不惯边远山村的苦日子,就狠下心肠,离他而去,从不回头。唉,现在农村人外出,因打工而结识,三下五除二就生活在一起的女人,其中有不少,选择草率,离弃也随便,视婚姻为儿戏。

        因为验收组走到但可夫家时,正好遇他在家,问了一下两不愁三保障的情况,说到教育,他就说,出远门打不了工,就近找不了长久点的有收入的事做,房子建得三间,都是以前打工建的,只粉糊得两间来住……验收组认为,但可夫是疑似漏评户,要求重新鉴定,符合条件就纳入精准识别的贫困户,给他姑娘解决教育扶贫问题。为了证实他家的收入,村作战队马上通过派出所以信用社查他的银行流水,但却证实不了他家的两不愁三保障,特别是教育保问题。村里与镇里,不得不将他家纳入教育扶贫对象,给予政策性的助学补助。

        后来作战队进一步了解,知道但可夫母亲,还有一个姑娘,出嫁在隔壁村寨。而他的父亲在与他母亲结婚之前,是结过婚的,并且生过三个哥哥。因他父亲前妻脖子肿大,他父亲另娶继室,对前妻所生的三个儿子,不管不问。三弟兄除了商量减种田种地种茶外,还在农闲时间,大哥带着两个兄弟,四处捡破铜烂堆到一定数量,找车拉去收废旧的地方买。几弟兄除了养活自己,还要养走路与看东西都难的母亲,好不容易长大,然后轮流留一人在家陪护老母,两人外出打工。老母病情加重,医治无效而去世后,他家三弟兄就一起外出打工,经过多年的打拼,自己挣钱,自己建房,自己找媳妇。而但可夫的父亲呢,不仅从小对他们年少三兄弟不负责,也不供读书,而且不与前妻办离婚手续。但可夫的母亲呢,也不计较名正言顺的事,只想找到个吃喝穿戴有靠头的地方就行。他三个哥的母亲去世后,三个哥和他,就请村委干部与家族中长老上前,商议将父母分养。三个哥负责父亲的养老送终,兄弟负责母亲。三个哥还说,这样的分法对作为兄弟的他是有利的,因为父亲是共同的,兄弟也有养老送终的义务。但他们为减轻兄弟的负担,不要他负责了。而继母是兄弟的亲生母亲,理所当然由兄弟负责。

       这一次正式迎检,我们又发现令人头痛的问题。他父亲在世时,会做石匠、木工,还会做点牙口生意,哪怕年纪七十多岁了,还能打小靠椅、小板凳到乡场上卖,赚几个辛苦钱。大的三个儿子,有了自己的孩子后,都是拖起外出打工,继母从来不愿给他们带孩子。所以后来他们将父母分养。前几年他父亲去世,三个哥不攀扯但可夫这个兄弟一分钱。虽然但可夫也去帮忙。但可夫的母亲住在跑风漏雨的老旧房里,而她的子女算是有安全住房的。这就存在子女不赡养老人的嫌疑。到但可夫家,动员他将他母亲搬来和他在一起住,他说因他劳力不好,出不了远门打工,又要供养一个娃娃,房子倒有,就是没装好,还有点漏,接来没好地方住。而他的三个哥呢,说他们与兄弟有协议的,他们没义务赡养后母。作战队一伙人七嘴八舌地说劝但可夫的三个哥,说是虽然不是他们的亲生母亲,但与他们的父亲曾经是那种关系,他们也属于老人的子女辈,他们住安全的高房大屋,而老人住破旧的老旧房,这样就涉嫌违法,县检察院、县法院、县公安局、县司法局都出了公告,如果他们不让老人住入安全的房屋,要追究责任的。

       但可夫的大哥但可伦说,只要老人愿意,并给兄弟讲好,住进来可以,但出任何问题不能问他们。作战队的问:会出什么问题呢?但可伦说,他的这位继母,从来不信任他们三弟兄,多少有点瓜葛都要以死相威胁。村民小组长洪二山证明说,这老人身上随身带有准备好毒药,只要大的三个儿子,无论哪个惹到,她都会往死里泼,以死相威胁。而但可夫呢,当着人说得好,转过背就反唐。问题出在他自己没有主见,他那个嫁在隔壁村寨的妹子,冲他两句闲话,他刚承诺的事都会就反,不承认他自己说的话了。

       没办法,作战队长带人到但可伦家做工作时,拨通但可夫的电话,将通话全程录音,以防万一。并且告诉但可夫和他的三个哥,他们是做好录音录相准备的,如果反梅,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但可伦是他家房子宽,可腾出一间让老人住。但作战队必须保证出任何问题,但可夫不问他们三个负责。

       在走出但可伦家后,村民组长给作战队长说,但可伦是答应了,腾出一间房来给他后母住,但不一定准数,因为但可伦家是女人当家,一旦他女人知道他这样承诺,可能不同意,会反梅。所以建议作战队要再去找找但可伦的妻子,做好思想工作再说。

       镇里来的一位干部讲,但可伦的妻子,与她家一位儿女亲家诸某关系好,而这位亲家是镇里的老干部,可动员这位老干部给她做做工作。工作是做通了,但可伦妻子就是但心老人计较,会做出意想不到的出格事来。于是,那位老干部又建议,扶贫攻坚作战队最好做好老人的思想工作,顺应扶贫攻坚验收要求,让老人安安心心住进但可伦准备的安全住房中。

      可是听说但可伦准备的是间柴房,是关狗的,她说不愿去住。虽然那间房子,把煤炭与柴禾搬走,打扫干净,铺上新床,住进去是清爽的。村主任对老人说,大家做了但可伦的工作,他愿意腾出来让老人住,说明他心意是好的。如果老人不去住,那就是老人的不对。老人问村主任,去做多长时间?村主任说,住到你亲生儿子把他的房子整好接你去住为止。如果他永远整不好,你就长期住下去。如果但可能和他媳妇撵你,你就给我们打电话。说着村支书从公文包中拿出公、检、法、司联名所出的加盖红公章的通知章,说但可能在上面签字承诺的,如果他反悔,他要负律责任的。老人担心她会被撵,原因是但可能父亲在世时,最后瘫倒在床年半时间,但可伦家三亲弟兄和媳妇,没有一个进门看望过一眼!老人说着就流起眼泪来。同去的脱贫攻坚队员小米说,过去的事就不提了,现在但可伦既然已经同意了,还签了法律文书,老人不去住就不是他的错了。如果有顾虑,那我们村支部、村委与扶贫工作队就喊他腾好,叫他把卫生间搞好,把做吃的地方搞好,把床搬下去铺好,需要的话,村委可组织人帮搬东西,并在但可伦那点把钥匙要来,交给老人管理。也可叫但可伦来,当着老人的——把该交待的交待清楚。老人最后同意说,要是这样,他就没讲的了,完全同意。

        以前很多人都预测这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但最终得到解决,大家都如释负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