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矮墙头》一文,由于电话更新丢失了,只是模糊记得一点故事梗概。农村环境恶劣,家家没厕所。男女之人方便,基本在房头屋后匆匆释放,像贼一样。如此,男人还好些,女人便暴露其隐私之处。于是,矮墙头仿佛成了他们的保护遮栏与心理防线。其实,矮墙头也不是我想重点表现的内容,它只是略略过渡与铺垫,丢就丢了吧。
  所以找回来也意义不大,因为我怀念的不是矮墙头,而是绿头巾红脸蛋。


  (一)


  老姐有个女同学住在我家东北角,透过矮墻头能看到相互间的院落。老姐大我两岁属鸡的,今年六十三岁,我属猪的,今年六十一岁。老姐的女同学叫徐淑贤,岁数同老姐仿佛,若活着,也应六十二、三岁。
  时光推回四十四年前,那时我在念高中。天天骑着自行车往返于十六公里的路程之间,学着难懂的ABC和X十Y=Z之方程知识。
  如今回想,当年能坚持上学的我(全村的男女同学都不读书而下地干活了),与老姐的女同学徐淑贤的绿头巾红脸蛋多少有些莫名的关系。
  我清晰地记得,每天早晨和傍晚,绿头巾红脸蛋都会进入我的眼线。尤其下午放学的时候,她在我的眼线里停留的时间能长些。因为这个时点,正是徐淑贤在院里喂鸡鸭鹅最忙的时候。红红的脸蛋绿绿的头巾,无论怎么忙,她都不会忘了向我家张望张望,好象我家有她丢失的鸡鸭鹅一样。每天清晨上学出了院子一拐弯,我会准时看见她的绿头巾红脸蛋。其实,我可以不回头不拐弯而直行,但每每我都禁不住又习惯了这样。受其影响,有时在课堂上,明明看老师在黑板上写着白字和数据,却无故地变成了绿头巾红脸蛋。班里也有几个女同学,在上体育课时,脸蛋也被冻红过,可没有老姐的女同学徐淑贤好看。因为她们的脸发紫,扎的又是花头巾。
  我高中没念完,就瞒报一岁穿上军装当兵了。离家前的那段时间,正逢家家杀年猪。于是,我成了香油宝吃遍了各家各户。我日夜企盼着去老姐的同学徐淑贤家吃猪肉,可偏巧,唯有绿头巾红脸蛋她家那年没杀猪,我也就没去成。
  说来也怪,自从我穿上军装,横走在村子里头后,却不见了绿头巾红脸蛋。清晨与傍晚,她也不喂鸡了,取替她的是其瘦瘦的小妹。有时,我故意走近徐淑贤的家门前,想看到她那熟悉的绿头巾红脸蛋。同时,也想显摆一下我的绿军装。遗憾的是,一个月过去了,当我背上行装踏上南去的火车时,也没再看到老姐的同学我印象中的绿头巾红脸蛋。尽管两年多来我和她没说几句话,可我分明觉得说了很多很多。究竟说了些啥?我也不清楚。
  走前,我模糊地听母亲跟来人说,徐家的三闺女(徐淑贤在家排行老三)有病了,去六十里外的堆金屯她姨家找人治病了。她得的是什么病,母亲并没细说。三年后,当我第一次从部队探亲回乡,绿头巾红脸蛋却嫁人了。我追问母亲她嫁给了谁?堆金屯那个半拉仙人,当年给她治病的。病没治好,人却稀里糊涂被他占了。听后,我心里空落落的,甚至瞬间还想去堆金屯找那个霸占绿头巾红脸蛋的人较量一番。后因军人的理智与纪律,冲动的念头打消了。
  坦率地说,本想趁这次探亲之机,去徐淑贤她家里仔细看看,绿头巾红脸蛋究竟长什么样?事实上,我的这种想和看爱的萌动,被堆金屯的半拉仙人绿头巾红脸蛋的丈夫如此击碎了。
  我之所产生想去绿头巾红脸蛋家,是因为我在部队提干了,部队规定干部可以找对象。我穿上标志着干部的四个兜衣服的时候,脑海里闪现的笫一个人就是绿头巾红脸蛋。可是她嫁人了,消失了。再后来我探亲回乡,听母亲说,绿头巾红脸蛋死了。得的是肺结核病,也没留下孩子。那年月人穷又落后,巫医半拉仙人在乡下亨通。有病看好的没几个,治死的却是年年都有,绿头巾红脸蛋就是其中之一。
  四十多年过去了,若绿头巾红脸蛋活着,也已经六十一周岁。反过来,当年十六岁花季少女的绿头巾红脸蛋那时她开始注视我,我也想看她。如今老了,才懂得一点爱的原始阶段是从看和想起步的。
  醒悟的有点晚,也许那时身上的荷尔蒙没成熟吧?!


  (二)


  在军营的头三年,准确地讲是我提干后,绿头巾红脸蛋曾多次走进我的梦里。不然,探亲回乡我也不会那么想走近她,十分渴望看看她到底长啥样?是不是老兵孙彦手里拿着的大眼睛双眼皮照片里的姑娘长相?令人失望的是,当我真的大胆想走到她眼前,并问上她几句压在我心里许久的话时,她却早早地嫁人了。好在母亲讲了一段绿头巾红脸蛋与我有点相关的事情,多少让我心里得到了一些安慰。
  听母亲说,她去年年底才出嫁。在同龄人中,绿头巾红脸蛋结婚是晚的,我老姐在我当兵走的当年就嫁给了一个民办小学老师。你当兵走没几天,她就回来了。母亲接着讲,那年月,姑娘一跨上十八岁,周围提前的人便走上门来。绿头巾红脸蛋家也不例外,媒人早进晚出一个接一个。但听她妈说,绿头巾红脸蛋始终不同意相亲。待她爹妈追急了,她才回一句,说在等人。这个人,在她出嫁前一天的夜里,绿头巾红脸蛋流着泪才告诉妈妈她等的是个当兵的。这当兵的人,无疑指的就是我。
  我不知道她等我的原因,是不是与那个雨天有关?
  老实地讲,我和绿头巾红脸蛋有过一次近距离的接触,那是她靠近的我。记得那天我刚上到118省道,天就下起大雨。雨水打在头上,眼睛很难睁开。从家到学校大约有十六、七里路,雨大路不好走,我想调头回去。可有一个声音打消了我犹豫的念头,这人便是绿头巾红脸蛋。我不知她突然从哪儿穿出来,有些可怜地对我说,她家的鸡鸭鹅都得病了,并死了好几个。说着,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从她脸上淌了下来,她求我带她去镇里的兽医站询医买药。没等我答应,她已坐到我车的后架上,两手紧紧地搂着我的腰,生怕掉下车去。
  雨,越下越大,天,越来越暗,坐在车后的绿头巾红脸蛋一句话不说,却将我搂得越来越紧。因为我能感到她的头和胸贴在我的后背上,尤其是那两个肉嘟嘟的东西,让我心跳加速。雨水打湿了我的外衣浑身发冷,可我隐隐地觉得裤裆里发热。多年过后,我才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竟然是在白天,而不是在黑夜的梦中。
  从那个雨天过后,我仿佛陡然懂了很多。我有意无意地开始注意女同学的胸,暗地里和绿头巾红脸蛋相比较谁大谁小,直到今天我的这种恶习也没改。除观察女人的胸外,我还格外注视女人的腰和腚。至于女人的丑俊,好象对我影响不大。转业到万人企业后,那里的女工遍地可见。别人关注她们的容颜,而我关心的是她们的腰腚和胸。仿佛这两个地方,对激发我的工作热情与生活情趣儿很有作用。
  绿头巾红脸蛋,虽然离开我几十年了,但她还能令我不忘,是不是她那两个肉嘟嘟的东西,在那个雨天印到了我的后背上钻进了我的心里?从而让我一生都在想着她。
  这事,我不说,你会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