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师进入群聊天室,打开视频,一位网名风影的少妇正在唱歌,歌声柔美悠扬,很有韵味。“风影?风影……”文老师的脑海里反复闪着这个名字,记忆的碎片重又穿成串,一个鲜活的形象出现在眼前。
   一、初识
   新生报到的场面总是热闹而又有些忙乱,人头攒动,声音嘈杂。文老师在校园的树荫下放了张课桌,接收前来报到的学生。忙了一上午,口干舌燥,趁着没有新生报到的空,立刻到旁边开水桶接了一大杯凉开水,“咕咚……”一口气喝了下去。
   “老师,三班……是在这里报到么?”怯怯而细弱的声音,文老师向桌前望去,一个苗条而略显柔弱的女孩,白净的瓜子脸,细长的眉毛,嘴唇微微向上翘,说话和笑时显出浅浅的酒窝;上穿浅白色碎花短袖衬衫,下穿蓝色背带连衣裙,合体又大方。
   文老师热情地接待,边给她登记边问:“怎么来这么晚啊?我正要收拾了带同学们去教室呢!”女孩细声细语地说:“路远,来到就这时候了。”“哦,你家住哪里?”“堪东乡合圩子东村。”“哦,那是怪远的。把报到证给我。”女孩递过报到证,文老师看着上面的名字,又抬头看看女孩:“风影?你叫风影么?”“是,老师。”“风有影子么?这名字,谁给你起的,真好听,真有诗意。”风影默默地看着文老师填写表格,有点害羞,没吱声。文老师看只有两个学生还没来,就召集已经报到的学生到教室去。
   一进教室,很多同学都抢前边的座位,特别是女生,都坐在前三排,只有风影一个女生坐在最后面。
   文老师说:“从今天开始,大家就是同学了,以后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共同进步。先这样坐着吧,等到齐了以后再重新排座位。”接着又讲了有关要求和生活方面的注意问题。
   几个大个子男生跟着文老师去领来了课本和作业本,好多同学帮着发下去。文老师转到后面时问风影:“你怎么跑到最后面来了?”风影笑了笑说:“没关系,我眼睛好,能看得见。”“哦,那就好。”
   二、变故
   一个星期过去了,文老师对学生的情况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星期天晚上到教室一看,只有风影的位子空着。问她同宿舍的女生,都说没见风影来。文老师回到办公室查找学生情况登记,也没有她的联系电话(那时候个人家里还很少有电话)。文老师心里直打鼓: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第二天一早,文老师就把情况报告了学校,并用学校的电话通过查号台找到了风影村子的电话,终于和风影她妈妈通了话,没等文老师说完,风影她妈妈就哭了起来:“风影昨天中午就早早走了,说是晚了会等不到车,怎么会没去上学呢?她能到哪里去啊?我这可怎么办啊?”文老师边安慰边说:“你赶快找人到她可能去的亲戚、朋友家找一找,打听一下有没有人知道她去哪里了,不行就报案吧!我们学校里也发动那一片的学生查找一下线索。要快啊!”
   后来到处都找了也没有风影的踪影,只得报了案。警察调查的结果是,那天有辆小轿车在停车点停过,只是没人看见是否带走了女学生,别的就再也没有什么消息了。
   一年多以后,市里破获了一个拐卖人口的大团伙,解救出一批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文老师和风影家都寄予很大希望,也许风影会在那里面呢!可是风影家专门去了市里认领,逐个看了也没有风影,风影妈妈再次哭了个昏天黑地。
   风影从此就像人间蒸发了,再也没有了影踪。她真的像一阵风一样飘走了么?
   三、巧合
   十三年后,文老师到几千里外的贵州支教,分配到最偏远的一个山乡小学。从县城到乡驻地,翻过了两座大山,汽车慢得像要倒毙的老牛,走了一天才到。第二天又坐着牛车从乡里往更远的大山里走。直到快天黑了才到了山坳里一个大村寨,这就是文老师要工作一年的地方。
   这里风景秀丽,山势巍峨,植被丰富,真是青山绿水,令初到的文老师目不暇接。加上这里民风淳朴,乡亲们善良热情,这一切都使文老师激动不已,心里暗暗说:一定努力教好这些天真可爱的孩子!
   文老师教五六年级的数学,还教全校的音乐,课时多,天天忙得不可开交。即使这样,文老师还是尽量抽时间和同学们在一起,同学们也很喜欢见多识广的文老师。
   这天五年级的音乐课上,一位唱歌很好的女孩小凤引起了文老师的注意。苗条而柔弱的身材,细长的眉毛,白净的瓜子脸,微微上翘的嘴唇,好看的小酒窝,都让文老师似曾相识,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晚上在学校办公室里看报纸,看到某地破获了一个贩卖人口团伙,一批妇女儿童与亲人团聚的场面非常感人。文老师不由想起了失踪多年的风影:“当年的风影说不定也是被拐骗,不知道卖到哪里去了!风影?今天课堂上那女孩那么像风影!这……这不可能!”
   文老师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觉得这太荒唐了。可他心里很难打消这个想法,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这之后文老师更加注意观察小凤,越观察越觉得她像风影,相像得简直和当年的风影一模一样,天下哪有这么相象的人啊!这件事折磨着文老师,使他寝食难安,他要揭开谜底,一探究竟。
   四、相见
   这天放学的时候,文老师对小凤说:“明天星期天,老师要去你家家访,回去告诉你爸爸妈妈一声。”小凤说:“我爸爸去县城打工了,只有妈妈和弟弟在家。”“哦,你妈妈是本地人么?她很漂亮吧?”小凤一听,高兴得眉开眼笑,骄傲地昂首大声说:“老师,我妈妈是我们这里最漂亮的了,没有人不夸我妈妈的。我不知道姥姥家在哪里,妈妈也从来没说要带我们去看姥姥。”“哦,是这样啊。”文老师对自己的那个猜测更增加了几分信心。
   第二天文老师借了辆自行车,就按照小凤说的路线向十几里外的大山深处赶去。翻过一个山头,趟过山涧的溪流,又爬上一个山坡,散落在半山腰的几户人家出现在眼前。文老师骑着自行车都累得气喘吁吁,心想:这小凤每天都跑这么远的山路来回上学,真是不容易。正要找人打听,只见小凤从一家屋里跑出来,边跑边喊:“文老师,我家住这里呢!文老师快来,我妈妈在家泡茶等你呢!”
   文老师在小凤的牵引下来到他们的小院里,院子东西短小南北狭长,但很整洁。四间简陋的草房依山而建,朝向东南,周围是乱石砌成的矮墙,上面爬满了好几种藤蔓植物,开着各种各样的花,扁豆已经结了不少了。一根扯到两边的绳子上,晾晒着洗干净的衣服。在小院的最南头还用篱笆隔出了一个鸡栏,几只鸡在不停地咕咕咕叫着。
   文老师正在观看,只听屋里有人说:“小凤,怎么不请老师进屋喝茶啊?”边说着边迎出来。文老师抑制住内心的紧张和激动,仔细观察眼前这位妇人,努力寻找风影的印迹。虽然十几年过去了,人又长高了点,也丰满了些,但昔日风影的形象还在,细看仍能辨认出风影的样子:白净的瓜子脸,细长的眉毛,微微上翘的嘴唇,可爱的酒窝,不错,是她,一定是她!文老师禁不住声音颤抖地说:“你….你可是风影?”风影一听一下子愣住了,这名字已经十几年没听人叫过了,连她自己都快忘记这个名字了,今天猛然听到有人叫起,一时悲喜交加,颤抖着双手,满含泪水哽咽着说:“您……您是……啊,啊,您是文老师?天哪,您真是文老师啊!我不是在做梦吧?”说着禁不住呜呜呜地哭起来。
   文老师拉着风影的手,又是伤心又是高兴地说:“风影,是我啊!十三年了,想不到,真想不到在这里会遇见你啊!”禁不住也流下了眼泪。小凤在旁边直愣愣地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妈妈和文老师都哭了,她也忍不住哭起来。这时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跑了进来,看见妈妈和姐姐都在哭,也哇哇地哭着直喊妈妈。
   五、诉说
   过了好久,风影才止住了悲伤,在文老师的安慰下,擦擦眼泪,把文老师让进屋里。两个孩子也止住了哭,呆呆地靠在门框上往屋里看着。风影招手让孩子进来,忍住伤心对两个孩子说:“好孩子,别哭了,听妈妈说,文老师是从妈妈的娘家,就是你们的姥姥家山东来的!”说着又流下泪来。
   文老师安慰着风影,喝了碗茶,看风影已经稳定了情绪,就问她:“风影啊,你当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呢?怎么会在这里?看样子你生活得还可以,这么多年怎么也不和家里联系呢?你快给我说说吧!”
   风影迟疑了一会,叹了口气,终于嗫嚅着说:“文老师,我已经快把那些伤心事忘记了。当年我可是不知道死过多少回啊!”
   
   那天我吃过午饭,早早就到村西南的公路边停车点等车。虽然快到九月份了(那时候是8月20号左右开学—作者注),可中午的太阳还是怪毒,直晒得人头脑发晕,我就放下书包,靠在路旁的树上看书。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见车来,正心里着急,忽然一辆小轿哪呼……地一下停在我身边,我被吓得愣愣的,心里直骂这是什么人啊吓人一跳。就见从车里下来一个瘦瘦的高个子男人,有三四十岁吧,头发梳得光亮光亮的,戴着大墨镜,很亲切地笑着问我:“小姑娘,你是在等车么?”我说是啊,那人就很和善地说:“别等了,今天下午没有车了。”我一听急了,心想那怎么行啊,我还得去学校上学啊。那人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说:“这样吧,我要到县城里办事,把你捎去你看怎么样啊?”我一时也没有细想就答应了,那人很高兴地把我让到车上,还递过矿泉水给我喝。车开了不多会,我就晕晕乎乎地睡着了。中间好像醒过一会,他们喂了我一点稀粥之类的东西,我就又睡着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到了这个家里了。
   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听见外面有吹吹打打的声音,想站起来出去,才发现手被绑在后面。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拼命地哭喊着,可是没有人来理我。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来拉我出去,我拼命地喊着质问他们为什么绑我,要带我到哪里去,他们也不说话。到了外面我才知道是要我拜花堂!我才16岁啊,哪想过这个!我使劲地挣扎反抗,可他们好几个人抓着我,把我按跪在地上,和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30岁左右的男人拜了堂!
   拜完堂他们又把我关进屋里,一直过了好多天才松了我的绑,但仍然不准我出去,连大小便都不让我出去!我就像个犯人一样被他们关了十几天,因为我一直不停地反抗。后来他们看我顺从了些,才不关我了,男人给我说,要是跑出去就打断我的腿!我也逃跑过几回,可都被抓回来了,再说逃出去我也不知道往哪里跑,到处是大山,我只能顺往外去的那条山路跑,他们很快就追上了。抓回来男人就会狠狠打我一顿,打完了又抱着我哭,我也真是恨死他们烦死他们了。我也曾经自杀过,每次都被发现又救过来了。每次两位老人都是哭得泪人一样,直说对不起我的话,直安慰我好好过日子。说实在的,他们虽然关我抓我打我,对我却是真的好,家里过得很不宽裕,却千方百计弄来好吃的给我吃,做了好衣服给我穿,特别是两位老人,拿我是真的疼!每次男人打我的时候,他们都跑来护着我,直训斥他,让他好好待我,流着泪安慰我。时间长了,我也灰了心,慢慢的也就不跑了。再后来有了小凤,就更牵住了心,和他们过起日子来。后来也想过再逃出去,可又想,即使逃出去,我这样还有脸回去见爹娘么?我还能再回到过去么?不可能了,一切都完了,任命吧!就这样挨着拖着的,后来又有了小印,我就更没有勇气回去了,这么多年也就没勇气和家里联系。我曾经问过婆婆,她告诉我,家里是花了六千块钱从一个人贩子手中买的我,六千块啊,不知道他们要拼多少年的命才能挣这么多钱!男人在家里呆了不长时间,就年年到县城里打工,直到前几年才还清了那笔债!为了我他们全家也吃尽了苦头,两位老人累弯了腰,病了好多年也舍不得去治,前几年去世了。这些年男人对我真的很好,拼命地挣钱养家,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两个孩子也听话,我觉得一个女人一辈子还图什么呢?文老师,你可别笑话我啊!
   
   文老师听着风影的哭诉,不停地擦着眼泪。风影一边说一边哭,几次伤心欲绝的样子。两个孩子也是哭哭啼啼,哀声不断。说到最后,风影擦擦眼泪,勉强笑着说:“文老师您看,今天见到您应该高兴的,我却惹您伤心了。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不说了。老师您喝茶!”
   六、盼归
   风影的遭遇非常令人同情,她的家人望眼欲穿,如今既然有了着落,理应给家里报个平安。文老师把这个意思给风影说了,风影迟疑着说:“还是等我把孩子他爸叫回来商量一下再说吧,您先别给家里说,即使回去,我也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文老师回到了学校,抓心挠肺地等待着消息,经常向小凤打听她爸爸是不是回来了。一直过了一个多月,有一天小凤告诉文老师说,她爸爸回来了,妈妈好像和爸爸吵架了,哭了很长时间,他们天天吵闹不停。
   第二天文老师急忙赶到风影家里,想问一下她什么时候回老家探亲。
   踏进小院,就看见小院里凌乱不堪:地上也没收拾,杂物到处都是;也许是饿坏了,鸡栏里的鸡在乱飞乱叫;绳子上晒的衣物有的已掉在地上,有的像是没收拾被夜里的雨淋湿了。

    文老师刚喊了声:“风影在家么?”就从屋里冲出一位黑瘦黑瘦的五十多岁中年男人,中等以上身材,穿着沾满泥浆的衣服,头发也凌乱不堪,手里提着一根木棍,眼里冒火一样用手指着文老师怒喝道:“你就是来勾搭我老婆的小白脸混蛋?我打死你个龟儿!”边骂着边挥舞着木棍就向文老师打来。屋里边冲出风影疯了一样的抓住男人的胳膊,声嘶力竭地哭喊着:“你别打!你不能打!他是我的老师,也是小凤的老师,你要是打了,我就死给你看!”男人努力想挣脱风影的拉扯,咆哮着推搡着风影,两人厮打在一起。
   文老师大声说:“你别打了,这事不行我就报警吧,看你能有什么好处!”一听文老师要报警,那男人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扔下木棍,蹲在墙根,抱着头呜呜呜地哭起来。文老师看到这场景,摇摇头,叫他们进屋去商量怎么办。
   文老师简要说了有关情况,风影也诉说了自己的内心想法,告诉男人自己早就决定和他过一辈子了,如今只是想回家探亲,过些日子一定会回来,总不能永远不认父母亲人了吧?男人渐渐地也消了气,觉得风影说的有道理,只是一时感情上还接受不了。文老师说:“这样吧,到暑假的时候我的支教任务就完成了,你们一家跟我一起回老家去探亲,这段时间你们也把家里的事好好安排一下,到时候我再来叫你们,好么?”
   风影满含期待的眼神看着男人,男人犹豫了一会,终于说:“好吧,到时候一家人一块回去探亲。文老师,我是个粗人,您多原谅我的胡说八道,对不起了!”文老师高兴地说:“只要你们一家平平安安的,一切都好说。暑假咱们一起走!”
   七、噩耗
   小凤天天蹦蹦跳跳地盼着暑假快点到来,经常高兴地向文老师问姥姥家的事,向小伙伴们夸耀说:“暑假我就可以去山东姥姥家玩了!”小伙伴们都非常羡慕小凤,直问小凤:“你去了山东还回来么?你会不会不回来了啊?”
   暑假终于到了,文老师替他们买好了去山东的车票,告诉了他们时间,因为要到县里开一个支教人员的会议,就对他们说:“到时候你们头天赶到县里,我就在县里等你们,到时你们就去县教育局找我,然后咱们一起走。”
   那天开完会以后,文老师等了好久也没见风影他们一家来,怕他们记错了日子,急忙借用教育局的电话,打到他们村里,问风影一家是不是走了,接电话的人说一大早就看见他们一家高高兴兴地坐牛车走了。可是等到第二天也没见他们来,文老师感觉一定是出了什么事,直急得他团团转,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办。
   快半夜的时候突然接到他们村里打来的电话,说风影一家坐的牛车在山路上为了躲避一辆拉满东西的拖拉机,不小心翻下了悬崖,风影夫妻俩为了护孩子,当时就双双死亡,儿子送到乡里的医院也没救过来,只剩下小凤受伤在住院!文老师听完犹如五雷轰顶呆在了那里很久。
   等文老师两天以后赶到风影家的时候,他们的丧事已经办完了。在他们的小院里,文老师痴呆呆站着,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风影的遭遇,想起小凤今后该怎么办,不禁老泪纵横,悲痛难止。
   乡医院的病床上,小凤昏昏迷迷地躺着,文老师经常坐在旁边心疼地看护着她,还把准备带回家的几千元钱都给小凤交了住院费。
   一直过了一个多月,小凤才出了院回到了家里。她的叔叔这才把她父母和弟弟都已不在的事情告诉了她,小凤哭昏了几回,令人看了撕心裂肺地难过。
   八、难舍
   文老师该回山东了,可小凤却使他难舍难离。他很想把小凤带回山东给她姥姥抚养,可她的叔叔们却不同意。
   小凤的叔叔说:“小凤毕竟是我们家的孩子,我们不能把她送走。她还太小了,一个人在那边我们还真不放心。文老师您放心,哥哥嫂子虽然走了,我们会好好照顾小凤,让她好好长大。哥嫂的事也请您现在先不要告诉小凤她姥姥吧,他们一家不能再受这个巨大的打击了。等小凤长大了,她要是想去的话,那时候再告诉他们吧!”
   小凤听说不能去山东了,虽然很失望,可遭遇了这么大的变故,她幼小的心里已经承受了很大的创伤,一时还难以平复,只是天天伤心落泪。文老师只得常常耐心地安慰她,答应她以后会常常来看望她,让她长大后再去山东找那里的亲人。
   文老师临走之前,来到风影夫妻的坟前,和他们告别。师生一场,命运多舛,如今阴阳两隔,文老师有很多话却再难以诉说。他抚摸着墓碑,流着眼泪说:“风影,你放心吧,我虽然要回去了,可我会把小凤记在心里,经常关心她,帮助她,等她长大后,我会来让她回山东你的老家探亲,让她完成你未了的心愿!”
   文老师走的那天,很多乡亲和小凤一起一直送到乡里。小凤紧紧拉着文老师的手不愿意松开。她太想跟着文老师去山东了,可现在她还太小,她的家乡还有不舍的亲人,她还要上学,将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小凤边擦着眼泪边依偎在文老师的怀里说:“文老师,等放暑假的时候,您一定要再来啊!我会好好学习,拿好的成绩欢迎您!我会争气的,文老师,您放心吧!”说完又哭了。文老师抚摸着小凤的头,强忍着泪水说:“好的,小凤!我一定再来看你!好好听叔叔们的话,好好学习,等你考大学的时候,就考山东的大学,就可以去山东上学了!到那时候,你想在山东住多长时间都行!”
   告别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文老师终于上了车,在窗口向大家不停地挥手。汽车缓缓开动了,小凤拼命追着汽车跑啊跑啊,不停地喊着:“文老师再见!文老师再见!”这个时候她多想变成一只小鸟伴随着文老师飞到山东去,飞到姥姥的身边啊!
   
   文老师收回漫漫的思绪,擦擦脸上的泪水,拿出抽屉里小凤写来的几十封信,细细地读起来。看着小凤的不断进步,文老师打心眼里为她高兴。虽然因为工作忙,这些年很少去小凤家,但是文老师为小凤的成长付出了很多心血,经常寄钱物和学习资料给她,为她排忧解难,小凤的学习也一直非常优秀,相信不久就可以考上大学来山东探亲了。每当想到这些,文老师就会默默地为小凤祝福,并且告慰风影:“风影啊,你放心吧,小凤会顺利考上大学,来山东你的老家探望亲人,完成你的夙愿的!你如果有灵,就保佑小凤万事顺心顺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