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席个子中等,微胖,两眉之间,有“入” 字文。

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是到他邻近的茶叶基地考察,他知道后专程前往,邀到他基地看看。他的茶园,人工锄草,打理得勤。那排得整整齐齐的茶,一丝不苟的梳妆,亮人眼,动人心,鲜人意。

我给老席说,他的茶园虽然打理得很好,但天天与茶园打交道,时间长了,会不会生厌?他说茶园就像他的儿女,看着它们不辜负自己的培育,自己高兴还来不及,哪还有生厌的道理?

他问我他的茶园值多少钱?我说光看长势还不好说,还要看这茶园有多少亩?采摘要求如何?加工技术怎样?市场销路如何?除了春茶,是否采夏秋茶?除了绿茶,是否制作红茶?加工设备是否配套?是否适应加工需要?一座茶园,它的价值,关键在人!人是茶园每年价值实现的每一环节的操纵者,细节决定成败。虽然茶山的地理位置、海拔高度、气候条件等对茶的品质是有影响的。但是,除此之外,对茶品质影响最大的,还是人的因素。如果茶园的主人急功近利,滥用化肥、农药,最终不但直接影响茶的品质,而且挑剔的市场会逼其出局,从而得不偿失。品茶需要静心,种茶同样需要静心。面对市场经济,功利意识可有,但不能急,不能浮,不能躁。急,欲速而不达。浮,难以打造名副其实的品牌。躁则难静,难静则如泡茶,其色香味形没有一定的时间,难以形成。

同一座茶园,在不同人的手上,就有不同的价值。思维的方式不同,价值的体现各异。

有的人注重在茶园管理上下功夫,但加工却是薄弱环节;有的人对加工环节很在意,但采摘细节不重视;而有的人,注重销售环节,却忽视了种植与加工对销售的影响。其实,作为产业,每一个环节都必须得到重视,因为其价值的实现是环环紧扣的。茶叶作为一种植物,同样有病虫害。那么,面对茶叶的病虫害,农药的用法都是非常讲究的。对敌克敌的生物治法,从古至今,被科学证实是最为有效的。现在,茶园养鸡,以鸡锄草,以鸡所排粪便肥地,也是一种比较有效的方法。只是需要根据鸡性,茶园每亩承载能力,合理的隔离放养,效果才会更好。

老席听了我一番闲谈,说我还在行。其实,对于茶园,我不过是多走多看多想中积累了点谈资而已。真正有资格说茶的,是把茶园管理得处处亮眼,年年供不应求,色香味形齐备,要品牌有品牌,要效益有效益的业主。老席对此举了大拇指,不是夸我,而是为他自己的自信自我点赞。

十几年前,老席就认定,茶叶作为绿色产业,虽然开始种植到可采要好几年,到丰产期时间更长一点。但是,茶叶种下后,可管二十多年。一旦产生效益,那是长期的。更何况茶是国饮,市场需要根据经济的发展而增长,特别是质呈上乘的茶。然而,品牌的打造也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扎下身来,舍得投入,做好每一个环节,才会让这个产业越做越有希望,越做越有信心,越做越有精神。

老席说,为了照顾他的生活,他的老伴也陪他在山上生活了好多年,几个工作的孩子逢年过节或周末回家,回的也是茶山上的家。老徐对茶情有独钟,在上万亩的茶山上,他的茶,不论种植与加工,质量都算上乘。老席还说,他在山上,养鸡,喂猪、种菜,除了买料和油,其他都不用愁。他说这话时,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因为茶山上,水泥硬化的机耕地四通八达,避路电视也看上了,手机信号也很好,水也有了自来的龙头,电那就更不用说,加工房成套设备的运转已经很多年了。所以老席说,茶业,既是一项绿色事业,也是一种养生之道。在茶山上,一年四季常绿的茶,养眼、怡心、舒五脏。老席说,人世间,没有人会嫌钱多。但到了一定年龄,会想,想得开的人,不管男女,无论做啥,最喜欢做的,是健康,是心情,是问心无愧。

老席与我,在一起有共同的话题,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但老席有一种不可解的执念,这从他所说的一个故事可见一斑。

他说他的一位嫂子,当年在执行国策的时候非常坚决,也非常认真,除了自己带头外,还强行要亲人带头。工作几十年,做的事都是不利于别人的事,甚至是绝事。结果,暗地里,遭人咒骂的多,连自家亲人也暗骂不止。虽然那些年她年年都获得上面的奖励,但最后因患癌而死,居然死在“三丧日”,不能入土为安。一旦入土,那就得有两个亲人随她而亡。之后是“丘”了几年才有日子。我给他总结说:“你想说的就是,无德之人,死都会死在不好的日子。而有德之人,不论做啥,天天都是好日子”。他听了我的话,马上伸出大拇指说:“对,就是这个意思”。我说我们国家的文化,不管是阴阳五行或是易经八卦,这其中有说得有道理的方面,但也有些迷信的说法在内,有些东西,我们不能因为很多人奉为经典就深信不疑,甚至迷而信之。对于传统,我们也要批判性继承。如果凡是传统的,都是可以继承的,那么这世上就没有改革、没有创新了。凡事都得因时因地因人而异,不可生搬硬套。就拿茶来说,有人喝茶是为了解渴,有人却是为了品味,有人是为了交往,有人是为了思考……文化因人而异,事业因人而异。

                              2019年2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