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中篇结构了十个章节,偏偏在第八个章节突然冒出了一个风尘女子丽娜,带着一个四岁的男孩来找企业主金锁认“父”。刚摆脱双规阴影、已经离了婚的副市长夫人美琼,在冷静中细分缘由得知实情。原来是金锁生意场上的某一个重要客人与丽娜发生关系后导致其怀孕生子。这是小说“挖”的一只“坑”,意在小说的可读性则变得更强。

        于是丽娜要金锁负责任。小说这样描写丽娜,“金总、琼姐!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善人,我万般无奈才这样求助你们二位。孩子是谁的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是金总领来的那些客人的!你为了生意,常陪客人到娱乐城休闲,出手也大方,我谢谢你!那回你因为一个重要项目陪客人到我那里,你助手给的小费不少,要我服务好。你陪客人一会先走后,我知恩图报,陪歌、陪酒、陪舞,下半夜客人又请我外出吃夜宵,我说从不外出陪客,客人死缠硬拉,我怕硬顶客人生气,妨碍您的项目,就勉强去了……那夜吃得晕晕乎乎,走不了路,酒店女服务员扶我进客房休息,没想到您那位客人随后也进来了,他说爱我,脱我的衣服,我从不卖身,但不敢拒绝您的贵客、财神……”

        这是丽娜在金锁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挖的“坑”的深度。如果金锁“跳”下去,他与美琼之间的情分就会随时瓦解,这样一来,金锁出狱后对美琼的十年等待会在一夜之间变得烟消云散。何况,小说安排丽娜出场的时间正是金锁和美琼热恋时分。如果不“跳”下去,小说势必会用一个合适的情节来作为理由把这桩事情摆平。

        又于是小说的重心和前面七个章节比较,故事的重心正在发生转移,这样一来,故事的框架和结构,就从副市长金宇贪污收监这个单义,变成了故事人物情感矛盾冲突的描述,便具有了纯文学含义。作为一个欣赏小说的角度,所具有的随时变化,很需要读者用不同的经验去把握和化解它。把握故事线索随着金宇这个人物发展,调整到金锁和美琼的恋爱关系发展上;然后又在丽娜这个“程咬金”人物出现之后,而且还要妥善地去化解它。这是小说表现出来的三个转折。而第三个转折是丽娜的出现,直接把小说引入高潮,接下去就是结局。从宏观上认识,这是小说十个章节的大致安排。

        如果立足在第八章作回顾的话,小说所“挖”的“坑”不少,包括美琼与前夫副市长金宇之间的矛盾和一百万元的疑点等。而最大最深的“坑”是丽娜“挖”的那只。面对丽娜让金认子,金一时难从。最后,还是美琼识相,与丽娜以姐妹相称,并为丽娜不仅介绍工作,而且还为其物色对象,总算将这只“坑”填平。但是,金锁心知肚明的那个贵客,在小说里只是粗略提了一下,始终没有道出这个人的名和姓,这是小说设置的巧妙,同时小说也为读者“挖”了思考的“坑”。比如金锁为啥要保护那个“神秘人”等,这和当下的检举揭发是呈相悖的。小说就要写出与现实的相悖意。

        再看小说场景的安排。一开始是以美琼的副市长老公金宇被双规开始的,而“切入”口选择了为母亲黄莺做八十大寿的场景展开。它所表现出的侧重点放在了金锁和美琼的真实关系的介绍上。这时候的“葵楼”就变成了故事发展的第二个场景。其中一幅雕刻作品二胡独奏的“鹊桥湾”,而其创作并演奏的“鹊桥湾”在运动中却让金锁做了十年牢。释放后的金锁发奋创业,拥有实业,人称金总。   

         而又场景所凸显出来的悬念来看, 丽娜在这篇小说当中是处在了一个“抢戏”的位置。小说之所以要给这个人物安排一定的戏份,是为了展开对金锁和美琼这两个人物的详细介绍,并且由丽娜的“挖坑”,尤其来表现美琼的胆气和心气。这是小说的一种深度描写,直接把人物推到矛盾尖锐的风口上。

        但是,当把人物推上去了,然后在发展故事线索上也会出现难题,比如,难在如何把握读者群的接受程度。于是,需要故事“异峰突起”。这个“异”就是安排丽娜这个人物直接在第八章“出山”搅乱金锁。再看小说对丽娜这个人物安排的时间上,是在金锁和美琼两人关系在明确之后而不是之前。这个“一前一后”所反映的是丽娜这个人的心计。同时也为这篇小说增加了厚度。

         这时候小说时机预控意识也非常强,强在小说一定要在可读性上,做到尽量能够适应和符合读者的胃口。这也是“量体裁衣”的意识。也就是说,这篇小说已经显示出了“定制”效果。比如定制丽娜出场的事件性质;定制美琼与其最终妥协的结果是为了保护好那个导致丽娜怀孕的“神秘人”。这样一来,小说就更加具有了看头。同时也捎带看一下小说结局的余韵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