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一觉醒来听门外有人惊呼“下雪啦”,这大概是个南方妹子,我笑着想。住在这个不太冷的小城市里,冬天下雪也是难得一见,也怪不得旁人大惊小怪。


  当我走出户外伸出手抬头望向灰色的天际时,一片六棱形的雪片飞入掌间,小且轻薄,瞬间便化为乌有。其实我还在欣喜中来不及数清楚到底是几棱形的,那小巧的,害羞的像花骨朵般的小白纸片便不见了,消失在指尖,短暂又美妙,让我永远记着这个时刻。


  我仍旧记得初中课本上的那句“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当时甚至现在仍旧觉着这组比喻很美,不然不会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像又不像,雪有盐的洁白,柳絮的温驯与轻盈。但却是盐和柳絮无法代替的美丽,因为它的不确定性成就了它的变幻莫测,给人以无数种可能性,让人百看不厌,永远满怀期待。


  雪的颗粒就这么纷纷扬扬的洒着,飘在匆匆走过的行人肩头,脸上,睫毛上,落到地上,光秃秃的树枝上,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漫天飞舞。雪,一直下着。今天的风并不大,也没有走在哈尔滨街头寒风肆虐的即视感,但仍旧觉得自己仿佛赤身裸体一丝不挂地在雪中挪着双脚 ,像条抖动着的瘦腿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着的大黄狗。


  “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那句民谚我也是一直记得的。那是故乡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承载着祖祖辈辈的希望。这个时候他们会在家里像小孩儿一样乖乖坐着看雪,把火炉生的旺旺的,脸烧的红红的。


  但是这几年的雪好像平凡了许多,每天新闻里充斥着的都是救援人员冲在第一线,我们向他们致敬云云。今年的雪比以往来得更晚一些,却再也没有了零二年那首第一场雪的歌曲扣人心弦,让人怀念。 


  倘若回到高中,在那个红油芯儿掉的速度和蓝油芯儿一样快的特殊时期,即使是正在上课的时候,也无尽于事。窗外毫无征兆地开始下雪,诺大的落地窗正上演着一场天花烂漫,学生们的注意力便一下被吸走了,并且总是坐在中间的听课的同学第一个看到,转而激动地摇着同桌小声传递着这个令人振奋地消息。霎时间,低头的同学也抬起了头,看黑板听讲的也不自觉地扭向窗外,平常互不交谈的同学也开始窃窃私语,雪仿佛成了人类关系地粘合剂,还有一小部分认真听讲的同学心中默念努力让自己专注于听讲,总之站在讲桌上的老师不用其敏锐的眼睛也能发现台下的头都齐刷刷地朝着窗外无人理会自己,陷入尴尬境地。这要是放在小学,可能老师就忍不住破口大骂了,“又不是没有见过,认真听讲!”


  对啊,又不是没有见过,但就是喜欢静静地呆着,坐着,看雪一片接着一片落下,想象着,憧憬着一些未发生但可能发生的事情,有的可能还会拿出日记本许下初雪这天的心愿,这大概就是下雪天女生们要做的事情了。那么男生呢,便是在雪地里狂欢了,他们和女生地表达方式截然不同,更像一匹匹脱缰的野马奔腾在一望无垠的雪域上,叫喊着,挥舞着双手“撕杀着”,这才是他们的面孔,这是他们的主战场。然而等到煞风景的铃声一响,还没释放完本性的男生们便手抓一把雪边跑边不忘追打着,意犹未尽的坐在教室里,开讲十分钟之后怕是心思也没有回到书里,还盘算着下一场的计划。在这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坐在教室的少年们各怀心事,热气腾腾的过着一天的生活,红扑扑的脸上散发着无比的可爱,那是青春的独有的味道。


  我总觉着,雪跟一切浪漫的东西有关,与童话相连,总相信下雪的这天会发生一些难忘的事情。雪还在下着,我在心里默默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