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申椒与杜若——花椒

  《楚辞》中居然有十篇十五句诗提到花椒,超出我的想象。比它早的《诗经》中也提到,只有三次,我以为已经很多了,《诗经》中的花椒是表示子孙繁盛的,比如《唐风·椒聊》:椒聊之实,蕃衍盈升。《陈风·东门之枌》也提到花椒,和男女相会有关,赠送的是花椒,表达的也是希望成就好事可以子孙多如花椒的籽粒:视尔如荍,贻我握椒。

  这是可以想象的美好愿望。于是想知道《楚辞》中的花椒是什么寓意?会是祈求子孙昌盛吗?先从《离骚》说起。《离骚》中就提了六次。

  《离骚》:杂申椒与菌桂兮,岂惟纫夫蕙茞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苏粪壤以充祎兮,谓申椒其不芳。

  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

  椒专佞以慢慆兮,樧又欲充夫佩帏。

  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揭车与江离。


  屈子眼里那花椒是群贤毕至的象征,是马儿休憩的芳香地,是不被认可的馨香,是食物中添加的香料,还是已经变节的芳木,何其意象丰富如此!竟然没有一次是子孙繁衍昌盛的意思,花椒如此,让我这后来人大开眼界,也惭愧自己的见识,我眼里,花椒甚至和多子孙无关,就是调味品,就是火锅里不可或缺的调料,就是炒菜调菜增加喷香的佐料,我为自己的形而下羞愧。

  再看看《楚辞》中其它的花椒,会有更多的寓意吗?

  《九歌·东皇太一》: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

  《九歌·湘夫人》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九章·惜诵》梼木兰以矫蕙兮,糳申椒以为粮。

  《九章·悲回风》惟佳人之独怀兮,折若椒以自处。

  《七谏·自悲》杂橘柚以为囿兮,列新夷与椒桢

  《九叹·逢纷》椒桂罗以颠覆兮,有竭信而归诚。

  《九叹·惜贤》握申椒与杜若兮,冠浮云之峨峨。

  《九叹·愍命》怀椒聊之蔎蔎兮,乃逢纷以罹诟也。

  《九思·哀岁》椒瑛兮湟汙,{艹枲}耳兮充房。

  花椒此时是可以泡酒的香料,是和泥砌墙的香料,是做点心的添加剂,是美人折取表示自己胸怀的香木,是房前屋后种植以示美德的香木,是即使遭遇厄运依然不屈的品格,是手中高举的芳木,是我自芳香却招人嫉恨,是被人污染的美木。

  再一次为屈子以及他的继承者折服,一棵小小的花椒树竟让他们演绎的气象万千,即使是表达自己的怀才不遇,也是千般的模样,万种的风情,花椒是可以离开“子孙昌盛”说话的,花椒真的不仅仅是调料,花椒是可以阳春白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