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以来,心里一直有种深深浅浅的压抑感,有时闷得慌,有时闲得慌,觉得生活没有目标,很想在某个时机一吐为快。

  前段时间准备考试,让自己紧张了一段时间。过后又松懈了下来,懈怠了许多,懒散了许多。莫非这就是放浪形骸放任自流的表现?也许是离家太远太久了,思念总是牵绕着我,空空的心,就像浮云飘忽不定,寻不着远方的家。

  冬日的川西高原,九月底就开始下了一场大雪,真正的冬天宣告着已经到来。在这里,一年当中有着“九个月是冬季,还有三个月大约在冬季”的说法。天寒地冻起来让大地一片萧瑟枯黄,有时候是一片苍茫的雪白,望不到边,静静的凉凉的大地让你的心也跟着一起凉。但是这里的天空总是蓝的,那种蓝,蓝得纯粹而简单,仿佛与大地的枯黄格格不入。两种颜色竞相争斗,但又协调一致,不可或缺,配合的极为默契,天地分明。  

  冬日午后的阳光暖暖的。只要有空,我便去村里后山上的寺庙走走,在寺庙前的长凳上坐坐。由于是正午,寺庙四周还没有那嘴里念着佛经手里捻佛珠不停地在转着经筒佛塔的人们,寺庙前磨得光光的木板也不见他们虔诚的一起一拜的身影。我独坐在长凳上静静地望着沉默的村庄,蓝天、白云,在我的眼前。风声,在我耳边,似乎怕我寂寞,在与我说话。

  不多久,一位老者拄着杖走了过来坐我边上,他的身体看起来比较健硕。语言不通,我们无语地坐着。每日都会到这里来报到的,都是些佝偻着腰拄着杖的老年人。不多时,经筒的轱辘轱辘声响了,我注意到寺庙旁边有一名四、五岁的小孩东张西望,有些慌张,似乎在等着谁。过了许久,一位老太太爬在地上匍匐着身子靠近我们,她是过来和坐在我身旁的老者打招呼,她转经转累了,用手撑着身子爬在地上,那小孩,或许是她的孙子、或许是曾孙子。他走过来,偎在她身旁。看着她的样子,突然间我有种心酸的感觉,示意让她过来坐,让出位子给她和孙子坐,她和那老者唠着嗑,我听不懂他们在唠什么,只好拿出手机玩,偶尔给他们拍照,她友好的对我笑笑。

  这样的老人和小孩在川西高原司空见惯。孩子的父母出去打工,孩子由家里的老人带着,传授给他们自己的信仰。我拍下眼前的这一老一小,让我觉得他们像蓝天和大地,有一种鲜明的对比。他们有着年龄的对比,容颜的对比,还有心情的对比,或许还有着更多的对比。那小孩有些胆怯,老太太则是历经岁月,沧桑而沉稳。看着她满头的白发,还有高原红里黑黑的满是纹路的脸,布满风霜。我忽然想起我远方的老母亲,她是否也在虔诚地祈祷着,我是否像那怯生生的小孩,也偎依在她身旁。我在那图片配上文字:“苍老与年少/岁月都写在了脸上/陪着长大 陪着老去/陪着一起的岁月/向着远去的背影/张望”。后来还拍了一张她爬在地上的图片,不忍回看,让人心酸。1543711664314562.jpg  

  母亲也是信佛的。母亲的大部分时间是在念经求菩萨保佑,保佑她远方的儿子我身体健康工作顺利。有时候觉得有信仰是一种幸福,心灵简单更是一种幸福。母亲的心灵有了依托,执着于执念,执着于善念,至少不空虚。而我时不时地丢失了自己,把自己丢入这茫然的高原之上,让自己迷失在茫然的尘世之中。

  寺庙后山那起伏的草地我拍了近百张定点相片,近二年的风霜雨雪四时风景都在我的镜头之中,我虔诚的记录着高原上景物的变化。而现在的我,也似那白云在变化,变得不仅仅拍风光,也喜欢拍人文图片了。藏区里的人,特别是老人,佝偻的腰弯得近九十度,总让我心生慈悲。

  那天晚上,在微信里,有一同学在试探地问我,“在干什么?”她是在众多的好友中找不到一个可以聊天的人,找不到一个可以信任且不笑话她、不在她身旁边的人,这样就可以放心地倾诉。而我,基本符合她的要求,于是,她找了我聊天。我知道她在寻找心灵的出口,想倾诉出她的婆妈唠叨。她十八年前生儿子时落下了脑子方面的病,说着说着会突然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失语失忆,经常头痛,常年吃药人显得语言木纳且记性不好。如今儿子上大学了,她的心则空了。她说害怕老去,害怕糊涂,害怕孤单。她说看书眼睛疼,做别的事头疼,什么事做不了。她向我诉说着“有点莫名的忧伤。说不清也道不明,我怎么越来越感觉自己老了,害怕了。这是人之常情吗?”“別人都说我老公好,此话我也不否认。但他却不懂我。他不细心,不知体贴人。是他真的不够好还是我的要求过高?”“我也不知道。反正有莫名的忧伤。一辈子真的太短,怎么走着走着就老了呢?看着镜子里头的白发和皱纹,我很害怕,这心态绝对有问题,但我无法做到淡然。”她觉得自己有轻度的抑郁症。我只能宽慰她说,十八年都走过来了,还怕什么呢?放宽心,就没什么怕不怕的了,该来的总会来,该去的还是一样地去。她说“人生总会有那么多的不如意。”“没事的,不可能事事如意,李白也会人生在世不称意的时候,他明朝散发弄扁舟呢。”我只有宽慰她。其实,我也是在宽慰我自己。心灵无处安放,生活就乱作一团。

  韶华易逝,人生易老,时光总是最公平。谁都会有老去的一天,日渐走入后半段人生,面对老去的每一天,该怎么样面对?害怕吗?我想,只能坦然面对,心生暖意,多修行,让灵魂有地方安放。

  我生活的这片高原上的草原牧场,是否也是我心灵的牧场?应该是吧,我特别的感恩。在这里,我放牧心情,放牧希望。每当心情低落时,我会想起有一片自己的心灵牧场,就觉得特别欣慰。终有一天,我会离开这片高原,离开我的心灵牧场,但我会带着它。它是一块阴霾遮蔽不了的明朗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