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拾偶
   这个周六,刚好进入三伏的第四天。虽然已是立秋节气,白昼的闷热还是未能在稍感凉爽的黑夜散尽。
   清晨的太阳掩面在淡蓝色的云层里,它的炽热却已开始穿越时空辐射大地。大约七点一刻我走出家门,应朋友之邀去拜见几位作者。
   踏上二环公交车,随着同时上车的一名年轻女子,穿过拥挤的乘客走到后车门处,觅一勉可立锥之地靠边站了下来。车启动,清风从两侧敞开的窗子吹进来,感觉挺凉爽。
   年轻女子恰好站在我身前,正迎着天窗吹进来的劲风。车子没走出多远路程,年轻女子回头温柔地向我一瞥,那神情似乎蕴含着某种“修养”。然后侧身挤向后边轻轻把我推向前一步,我不由自主地被置换了位置,立时感受到来自天窗的那股股劲风。是年轻女子为了把三伏天的凉爽让给一个母亲辈份的人享用吗?一时间我还没弄懂。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应该对她说声谢谢。可是我明显感到因风太大不是很舒服。于是,我保持了沉默。
   车子又驶过两站地,介于我和年轻女子中间的一位乘客起身下车。这时,她顾不上看我一眼动作麻利地坐在空位上。然后,转过头关切地对我说:
   “你往后站点儿,那地儿风太大了。”
   我看着面前这个三十左右岁的年轻女子,抱以无奈的一丝苦笑。
   从上车被迫接受她具有侵略性的温柔开始,我就走进了一种无可奈何的境地。心,被一种沉重撞击,一种隐忧困扰,它虽然不能代表整个“八0”后这代人,但它必竟是这代人现实生活中的一个客观存在。我做为一介平民百姓,想什么、说什么都甚觉无力苍白。想想,还是把它留给关于提高人口素质的话题去思考、去讨论吧!
   大嫂、小嫂
   娟子不情愿接纳堂哥来公司上班,更不情愿接纳堂哥带来的女人,但还是都来了。
   堂哥是娟子大伯的长子,大约六十七、八岁的样子,面相却不老成,身子骨也挺硬朗。他虽已步入暮年之门,尚有一颗颜色颇艳的花心,那张略显少性(东北方言:年轻)的脸和他为人的德行曾经名噪小镇。退休那年,堂哥辞旧迎新的计划实施由秘密转为公开,相好既是他大女儿的同学又是共事多年的邻居,他们悄无声息的私奔了。两人来到娟子生活的城市,走进娟子经营的公司,在市郊租间民房居住下来,如胶似漆地度起蜜月。
   堂哥从小在娟子家长大。娟子父亲工资高,家里子女少,生活挺富裕。而娟子大伯家收入低且子女多,生活很拮据,娟子大伯把长子寄养在兄弟家以减缓生活压力,直到他初中毕业去了小镇工作才不再来娟子家。
   娟子很同情大嫂。大嫂年轻那会儿为堂哥生下俩女儿,曾因生不出儿子而背负歉疚,为给婆家传宗接代她收养了一个男婴。从那时起她没再走出家门,全心全意为丈夫、养子和两个女儿服务,她没想过老时会被丈夫抛弃,更没想过自己应该讨份工作,儿女多年前就已下岗,试想她的生活状况有多艰难。
   四十多年前大嫂和堂哥结婚那天,娟子见过大嫂一面,还依稀记得大嫂年轻时的模样,一张圆润的娃娃脸驻留了小家女子的那种安静,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透着灵气,高耸的鼻梁下嘴角微微上翘,看似她在微笑,其实是个天生的温和笑脸。大嫂个子不高身材苗条,看上去她是那种娇小型的美女子。
   那个年代的婚礼很简单,堂哥带回小镇的大嫂,省略了相关的一切仪式,亲属聚在家里吃顿饭就算行完婚事。堂哥在小镇的铁路小站上工作,婚后,他们回到小镇再没来过娟子家。
   娟子的父亲年轻时非常英俊,曾在拥有几千人的大型国企享有第一美男子之称。堂哥和娟子父亲虽为叔侄却长得极像,父亲去世后,每当娟子思念他老人家就希望见到堂哥,试图在堂哥身上寻找父亲的影子。自从堂哥抛弃了大嫂,并和自己女儿的同学厮混,这种有悖道德的所为娟子很憎恶,觉得堂哥的像貌被龌龊所淡化,纵然变成了家族的漫画,与父亲毫无相像之处,并且相距甚远,完全没有可比性。
   堂哥和姘妇同居数年,他们终于各自拿到了与前妻、前夫的离婚证。姘妇“小三儿”转正为小嫂,娟子的小嫂正式挂牌走马上任。他俩效仿年轻人的时尚拍摄了袒胸露背的结婚照,而且还过了把婚礼瘾。婚庆那天,小嫂涂满脂粉的脸和腥红的唇,配上色彩鲜艳的婚纱太像一堆垃圾,一堆没有生命只有颜色的垃圾。他们厚颜无耻地笑着,一个笑得痞,一个笑得淫,亲属们陪出一堆耻笑迎合这对老新人,人们掏空每一只装满恭维语言的口袋送给他们。堂哥逼着娟子叫当初的“小三儿”一声嫂子,娟子勉为其难地从嗓子眼咕噜一声,自己都没听清发出的音阶是什么。
   一天,娟子趁小嫂不在时挖苦堂哥。
   “小嫂哪点比大嫂好,又泼又丑。你俩的共性就是都没文化,都缺道德修养,真是可怜可悲又可恶。”
   堂哥看着小自己十多岁的堂妹娟子无奈地笑了,而门外的小嫂却听得真切,只听“哐”一声门被踢开,小嫂指着娟子破口大骂,娟子吓得背手倚墙挪步至门,夺路而逃。
   从此,娟子彻底在堂哥小嫂的视线里消失。堂哥失去了所有的亲情,众叛亲离。他和小嫂已走过蜜月时光,眼看年过七旬,对于这个四十出头的如狼似虎的小嫂已力不从心,人们置凝堂哥的晚年会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