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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江溯源之四——大河之滨


一个用火把照亮月光的民族

站在了大河的两岸

急促的马蹄声

驶向历史的最深处

这里地处寒带

皑皑白雪

覆盖了那些刀光剑影的记忆

赫哲人

就这样落地生根

他们临水而居

他们以水为神

大河的惊涛骇浪

拍打着渔村的夜晚

一个又一个挺拔的水手

没有再回到苍翠的街津口

他们伟岸的身躯

消失在巨浪纷飞的三江口

一把闪亮的鱼叉

一壶干涩的烈酒

日子就这样周而复

头顶的云彩

变得越来越低

赫哲人

在大河两岸种植着伟大的神话

他们从不贫瘠

他们的脚下

是一片又一片鲜红的土壤

大河的宽阔

清澈的鱼群

雄伟的渔歌

粗狂的血管里

流淌着沸腾的热血

这是赫哲人的家园

这是在一叶扁舟上

都可以酣睡的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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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江溯源之五——萨满舞


所有的神灵

都来和我一起舞蹈吧

遥远的年代

我们已经学会了仰望星空

急促的鼓声里

有谁听到了众神的呼唤

江水是如此洁净

天空是如此湛蓝

粮食和鱼群

赋予我们生存的意义

穿起瑰丽的鱼皮衣

带上盎然的鹿角

今夜

英雄摩尔根和我们在大河旁相遇

神,是流进了我们血液里的神

神,是寄予了我们所有梦想的神

所有的预言都会一一实现

所有的承诺都在此刻插上了翅膀

口中没有咒语

心中落满了远方

这神奇的一刻啊

我们看到了水神的身影

更加热烈地舞蹈起来吧

更加嘹亮地唱起颂歌吧

没有什么

能阻止我们向着火焰飞奔

没有什么

能遮挡住一条大鱼的诞生

跳起来,跳起来

爱情和童话

都在这彩色的季节里生长

跳起来,跳起来

苦难和忧伤

都在远去的歌声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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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江溯源之六——最后的十月


必须在第一片雪花飘落之前

以雪花的姿态

悄悄地离开同江

不是每一个人

都可以站在北中国的深冬里

去体验寒冷和繁衍的意义

当赫哲人的祖先们

选择了这片广阔的雪野

注定了在结冰的日子里

会有一些沸腾的事情

浸染了他们的热血

我们只是匆匆的过客

在闪亮的鱼叉前

即便一身鱼皮衣

也不能唤来近处的鱼群

男性的荷尔蒙

飘荡在三江口的上空

这里是英雄摩尔根打鱼的地方

这里更是神话生长的地方

篝火

即将在冬季里点燃

在伊玛堪就要登场的时候

我们选择了归途

不是你的冬天

你不能去掠夺它的气息

不是你的舞蹈

你不能去覆盖它的深意

走吧

这个冬天是赫哲人自己的冬天

走吧

这个冬天赫哲人严守着秘密的冬天

我们与任何一种陌生语言的相逢

都会让我们在这份抒情的陌生里

生长出翅膀

再见

同江的冬天

此刻我端起了一杯烈酒

像一个赫哲族水手那样

将目光深深地眺望着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