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府东北角的一处宫院里,兵士们点起灯来,照亮了院内森严整齐的禁军队伍。昏黄的光线显得本来就迂曲回旋的建筑更加神秘了,  如此森严的环境,似乎连月光都不得进入。

  然而其中一栋建筑的屋顶上出现了一个不合时宜的黑影,他喃喃自语道:“藏宝阁..  ”一声如释重负的轻笑后,他无视那一队队全幅武装的士兵,一闪身就进了屋内,一阵风都未带起。

  而他出来时,竟直接打开了门,周围的禁军与他对视几秒后,反应过来,大喊拿贼,然后一齐冲来,他只两脚踢翻了为首的二人,就压得整个队伍四下里全倒了,他不敢恋战,连忙飞身夺路而逃。

  他太激动了,那支传说中意义非凡的玉簪已经在他手中了,想着回去后萱儿的表情,他不由得放松了馨惕,却遭遇了埋伏。

  等负伤的他回到家中,金兵已经入关。

  到处是一片狼藉,残垣断壁。打散的店铺无人收拾,烧焦的房屋还冒着火苗,几个幸存下来的人都也伤痕累累,强撑着收敛了死尸。

  他茫然地向前挪着,心里只是重复着想:“萱儿,她没事的,她,躲起来了,躲起来了……”

  然而,他还是在屋后立起了一座新坟。

  空中翻起了鹅毛大雪,染白了他黑色的夜行装,他手中的玉簪无力地坠了下去,声音很小,却响彻他的心间,与心碎的声音、与万念俱灰的长啸融为一体。洁白的雪花映衬着他苍白憔悴的面庞,原本英俊潇洒的相貌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摧残得写满了愁苦,他明亮的眼眸此刻紧紧盯着前方,痛苦地跳动了几下,突然间眉头一皱,眼泪就再也按捺不住,瞬间盈满了眼眶,一倾而出,他张开紧咬的牙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仰天长嗥。

  北风呼啸,夹杂着他撼天动地,声嘶力竭的哭声,一时分不清是风传播声音,还是声唤来了风,几处断壁撑不住,坍塌了。

  他拾起玉簪,对着那方新土说“待我杀光金军,用沾满他们鲜血的玉簪奠你。”之后,从军抗金。

  战场上,他奋勇杀敌,无畏生死,只要是有他参与的战斗,金军必定血流成河,横尸遍野,以至于后来,只要金军在战场上听到他的喊杀声,就连忙丢盔卸甲,不战而逃。他也因此升至将军衔。

  最终的胜利到来了,宫中庆功宴上,他是头功,却毅然放弃高官厚禄,辞官归隐。

  穿过一条条繁华的街道,他走进城边的一条小巷,老摊子老位置坐下,依旧点了碗汤面,举箸之时犹豫了一下,看看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又放了下去。

  随手从腰间翻出几颗御赐的夜明珠,顺手打向了树上的山雀,身边却没了那银铃般的笑声。

  忽然脸颊拂过一丝轻凉,他转过身去,没人,只是下雪了。他苦笑几声,再次来到了坟前,躬身放下玉簪,他回想起了初见时的对话:

  “臭小子,敢掀我的裙子,不要命了。”

  “轻点,唉唉唉疼疼疼!”

  ”掀了我的裙子,不娶了我,你对得起我吗?”

  “娶你  ?别白日作梦了!”

  你不是等我娶你吗?怎么……他喃喃道。

  正要转身离开,他顿了顿,将玉簪折断,抛入水中。大地苍茫,一个身影消失于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