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和妻子是工薪族,唯一的儿子还在上小学。小两口工资所得,养活三口之家虽不至于绰绰有余,但也不是那么紧巴,属于“撑不死,饿不着”那种。


  小张信奉“马不吃夜草不肥,人不得外财不富”的人生教条,总是幻想着有一天能够平步青云,腰缠万贯,前呼后拥,做一个成功人士。可是他区区一个公司小职员,一没有过强的技术,二没有雄厚的资本,三没有名校高学历,既跑不来贷款,又弄不起项目。抢银行倒是可以一夜致富,可他也得有那个胆呀。即使有胆,法律也不允许呀。所以小张也只能在梦中想着自己发迹,过一把有钱人的瘾。


  好在还有彩票,让他有所期冀。没多有少,几乎每周他都会买一张彩票,虽然空手而归的时候多,但是时不时也有三五十块的进项,让他觉得自己离大奖的距离近在咫尺。何况有好几次,他买的彩票号码和大奖号码就差一个数字,这不免让他跺足捶胸:“唉,又与大奖失之交臂。”


  运气来了,又一期彩票开奖,小张居然破天荒地中了两千六百元。单位的小弟兄们单单祝贺此事就让他破费了四五百元。那是小钱,他不心疼,他坚信,“老鼠拖木锹,大头在后面”——他的劲头更足了。


  “噼里啪啦”,鞭炮声不绝于耳,小张中大奖了。五百万呀!小张这样的工薪族,即使不吃不喝,得几辈子才能积攒那么多钱呀。五百万,一百一张,那得多厚一摞钱,以前论张点钱,现在是论斤称钱了。小弟兄们连续祝贺了好几天,市里几家媒体也蜂拥而至。


  彩票营业厅前扯着红色条幅“热烈祝贺我市彩民斩获五百万大奖”。小张在摄像机前和记者侃侃而谈。“张先生,祝贺你获得大奖。请问您打算如何花销这笔巨款呢?”小张乐得合不拢嘴,“我准备先在市里买一套别墅,再买一辆高级轿车,然后计划把孩子转到市里最好的国际学校,以后让他出国深造……。”小张几乎有上千种花钱的计划,只怕这五百万还不够挥霍呢。记者打断他,“张先生,获大奖之后改善自己的生存处境,有房有车,这是人之常情。难道您就没有自己最想办的事情吗?当务之急,迫不及待的?”记者的意思是想把自己的采访报道向高大上靠拢,希望小张能捐出点钱铺路修桥,捐资助教,做点慈善……小张嗫嚅着:“自己最想的?说真话?”“对,当然是说真话,说真话更有轰动效应。”“我羡慕那些有钱人,依红偎翠,左搂右抱。以前有贼心没贼胆,也没有那经济条件,现在我最想的是换掉家里的黄脸婆,找个年轻貌美的少女,咱也享受一下沉醉于温柔乡的感觉……”。话音还没有落地,记者背后跳出了小张妻子,“你个挨千刀的,我操持家务,我给你生孩子,我和你同甘苦共患难这么多年,有俩臭钱了,你就嫌弃我了,想找个狐狸精了……”。小张妻子一边喊一边用自己的手指甲在小张脸上一阵乱挠。


  小张狼狈地逃窜,脚一蹬,蹬醒了床那头的妻子,“你发什么羊羔疯,人家刚睡着就被你蹬醒了。”妻子睡眼惺忪地嗔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