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们胡同里有条狗,因为我经常在深夜里听到它的叫声。现在谁养一条狗并不新鲜,甚至不养才奇怪。

        可是我肯定我住的这个胡同里没有人养狗,这不是胡同里的人没有爱心,也绝对不是他们不懂得生活情趣,而是因为这个胡同在热闹的繁华区,街道居委会的人比狗还灵敏的发现并限制着养狗。

        可我千真万确的听见了狗的叫声,低沉的好像很远,声音不大却穿透力很强:“呜……呜呜!”

        我是个很懒散的人,懒散得思维有的时候都会停止。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觉得我反而灵敏起来,因为要我对什么东西有反映就全靠外界的刺激了。

        这条狗就是刺激我的一个外界因素,它不停的叫,而且常是在深夜,我被它搅得坐立不安。

        你们听到咱们这总是有条狗在深夜里叫吗?我问和我住在一起的街坊,他们都摇头否定,而且告诉我,这里根本就没有狗,咱们这谁也没养狗。

        也许是有谁新近养了你们不知道?

        不会的,大家万分肯定的说。

        也许是我的幻觉?我自己这样想,可是这叫声太真实了,幻觉和真实总会有差别的吧?

        许然给我来了短信,他在出差,他每次出差的时候都这样。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欣赏他的这个做法,当然我就更没法欣赏他短信的内容了,什么你是个好女人,我很想你,你贤惠,善良,善解人意……等等。我怎么觉得这不是对我的夸奖,倒好像在提醒我,这是做女人的标准,男人很狡猾,他们就是用这种夸奖的圈套来拴住女人做他们的奴隶的。如果我真的是这样,我为什么自己不知道?我为什么对他的这种看法不领情?我的怀疑是有理由的,这就是证据!

        他说他明天就要回来,他会来看我,就是在这个夜里,那狗近乎疯狂的叫着,我说的疯狂是他的节奏变的越来越快,频率也越来越高,唯一没有变化的是声音并没有增大。我的烦躁到了极点,是许然的短信还是那狗叫我分不清楚,但我宁愿相信是狗而不是他。

        第二天他约我去我们惯常去的那家餐厅,不是这个餐厅怎么好吃,是因为它离我住的地方近,离他却很远。他这样的选择的原因是,我不愿意跑路,因为我说过,我是个懒散的人。他愿意到这来也不光是为了迁就我,我想他也有在这里很少有机会碰到熟人的意思。有几次,我极想说出来证实我的猜测,可我没说。有的时候说了没有不说好,你愿意相信吗?

        我们坐在桌子旁边,许然还是照旧的打扮的一丝不苟,无可挑剔。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老婆是个贤妻良母?我想起了昨天的短信对他说。

        “什么意思?”

        许然被我问的有些局促。

        “你打扮的这么得体是为了让我看,这我理解,可你想没想,我还会有另一个结论,你老婆对你也很照顾,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没看他的脸,因为我想他现在的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僵硬,我有点不忍心。

        “我真的不明白,你怎么老有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许然说完了这句话很沮丧。

        提起稀奇古怪我忽然想到了那条狗,我把这件事情跟他说了,他听了摇摇头不置可否。

        “真的,这狗搅的我昼夜难安,可它在哪?”

        “也许就没有什么狗,是你的幻觉,你的神经衰弱了。”

        我后悔我不应该跟他说这条狗,因为一提到它我现在就什么也不能想了,满脑子都是对这狗的疑问。

        “好多天没见了,你就想跟我说这条狗?”

        许然有些不满意的说。

        以后吃了什么我不记不得了,许然说了什么我也没听进去,他的表情在不断的变化,证明他说了很多的事,人就象演员一样,当他进入了一定的角色,他会说与剧情无关的台词吗?我不用听也知道他在说我们俩,而我要做的是,用眼睛看着他,证明我在听,不时的说一两个字,鼓励他说的更多,反正要把这个时间过完。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狗就没离开我的脑子,我忽然有个感觉,我想尽快的结束和许然在一起,我想今天回家听听那狗的叫声,不是欣赏,是一种期待,无论你期待的是什么,只要它影响你,触动你,你就会有期待,你的期待就是让它尽早的发生。

        回到家里我静静的半躺在床上,我在等待,等待那狗的叫声,反正我也无事可做,就等着让它折磨我吧!

        奇怪的是整整一夜,那狗就没有再叫,可这等待却让我发疯,它不叫了吗?今天夜里不叫了,明天呢?假如它永远不叫怎么办?它不叫了我就能感到平静了吗?

        第二天我给许然打了个电话,我告诉他,我准备买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