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那山、那水、那些人
到徽州如果不登黄山，总会觉得少了点什么。在去“无极雪矿泉水”公司报到前，大清早我就来到黄山的山脚下。本想在南门直接进山，有个小姑娘拦住我，问我在黄山游玩几天。我说我只有大半天的时间，下午就得下山。她说，她和同事也是来黄山游玩的，也是只有大半天的时间。然后指着黄山的导游图，告诉我她们选择从北门坐缆车上山的线路，可以直接到达最高峰“光明顶”，力邀我和她们拼车。我觉得她的建议很不错，既然一天的游玩时间总是要留下遗憾，何不选择直达山顶，登高揽众呢。
于是我们一起上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北门。出租车司机大约三十岁左右，黝黑的皮肤，大大的眼睛，还很善谈。一路上不只给我们讲山上的美景，还介绍说，山上时常会看到松鼠，麂子、短尾猴等动物。自小对小动物充满热爱的我，想象着那些可爱的生灵出现在我的眼前，想象着如果能遇到一只和我有缘的猴子，让我抱回家该多好。于是脱口问他，猴子能不能在家中饲养啊？司机笑了，说，要养也一定要养公猴，养母猴很麻烦的。他介绍说，猴子和人一样，母猴到了一定年纪也会来例事，会把家中搞得一团糟的。他曾经饲养过一只母猴，后来实在感到力不从心，没办法只能将它放归山林。我心里不禁叹息，小母猴离开家回归山林是好事，可是和这一家人相处的情感，总是会让它心生不舍吧，这户人家又何尝不如此呢？一路上，看到不少荒弃的土地，我不禁问他，这些田地怎么没人种了？他叹了口气，村里几乎没有什么年轻人了。70后还有人会种地，80后会种地的寥寥无几，90后会种地的一个都没有了。我问他，这些土地为什么不出租出去呢？他说黄山属于山区，不适合大面积的机械农耕作业，年轻人不会在意土地荒弃，上了年纪的农民在意也耕种不动了。再说即使耕种，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钱，一年到头产出的农作物，仅仅够维持生活，说罢，又叹了口气。我沉默了，这些对于我这个生长在城市里的人似乎很遥远，可是心里不知为什么，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黄山，古称黟山，因峰岩青黑，遥望苍黛而名。明代旅行家徐霞客云：“薄海内外，无如徽之黄山。登黄山，天下无山，观止矣！”下了缆车，站在半山腰的云雾之间，头顶飘落着牛毛细雨，远处奇松竣石被云雾掩映，恰似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俏丽妇人，耳畔时有鸟鸣啾啾，泥土和植物的香气沁人心脾。我突然有入画之感，恍若从高楼拥挤的城市突然掉入了世外桃源。那如天外飞来的“飞来石”、那清奇秀丽的“西海大峡谷”、那横绝天表的“光明顶”、“知行亭”“虎啸亭”“排云亭”背后美丽的传说、气喘吁吁的挑夫肩上沉重无比的担子，还有上山时一同拼车的河南省两美女、游玩时一路同行的江西省两帅哥，都如同那一张张照片，定格在我的脑海里。
在徽州的第三天上午，我们一行驱车来到呈坎。“游呈坎，一生无坎”，呈坎村按《易经》、“阴（坎），阳（呈），二气统一，天人合一”的八卦风水理论选址布局而成。村落周边矗立着八座大山，自然形成了八卦的八个方位，共同构成了天然八卦布局。村落的建设完美地诠释了水火相克生万物，天地容万物的先哲理论。踏进呈坎村，满眼的黛瓦白墙、小桥流水，满眼的秀美植被、两极图案，让我产生飘飘渺渺、润物细无声等等，不着边际而又实实在在的感受。
我们走进一家民居，一位老奶奶正在做茶鸡蛋和红糖水，看她的模样足有八十岁的年纪，可是从行动的敏捷，我又怀疑自己的眼光，于是同老人搭讪。
“大娘，您老高寿了？”
“我八十三了。”老人回答道。
“您老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干活啊？每天几点起床啊？家里还有什么人？”
“老伴三年前就走了，”她指了指墙壁上的照片，眼神里流露出悲伤，“有个儿子在外面打工，我一个人在家。每天五点就起床了，趁着手脚利索做点事挺好的。”
这时吴师傅掏出钱，跟老人说给我们拿六个茶鸡蛋。我说，我们刚吃完饭啊，鸡蛋吃不下吧。趁老人拿鸡蛋的时候，吴师傅悄悄对我说，老人那么大年纪不容易，照顾下她生意。就这么普通的一句话，就像一块大石砸进我心里，我为自己的自私感到深深的惭愧，吴师傅的一句话像一面镜子照着我。
闲庭信步在古村落的街道上，吴师傅向我们介绍徽式建筑角角落落里体现的人文情怀：不少房子的角落特意做成圆弧形，这样可以方便行人走路而不至于被尖锐的墙角所碰伤，这就是拐弯抹角一词的由来；有家墙体正对道路正面，家主就特意从泰山请来一块神石镶嵌在墙体上，一来作为路标之用，二来也有避邪之说。古建筑的梁托、窗棂、空调、排水道，无一不体现古代徽州人民的聪明才智和精良的手工技艺。我甚至想如果穿越回到那个民风淳朴、古香古色的年代，该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
唐模村位于徽州区潜口镇境内，是当年汪氏子孙为不忘唐朝对越国公汪华的恩荣，按盛唐时的模式、风范、标准建立起来的村庄。 全村夹岸而居，远山近水，幽情古趣。唐模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是“树”，那棵距今千年的古银杏树是一棵“雌株”，它树腹里倒转的婴儿栩栩如生，让人无法不惊叹大自然的神奇。传说当年汪华族人为择地而居而植，言此树若能成活并生长茂盛，此地便是风水宝地，后来固然如愿。这棵树面前，人类显得何其渺小，宇宙里有多少奥秘是人类根本无法诠释的。无独有偶，在唐模里的古驿道边，我又发现了一株树腹酷似女子生殖器的树，我不得不臆想这个古村落的树是不是都已成精，恍惚间似听到这些美丽精灵们的嬉笑声。
高阳桥附近有一家商铺，挂着各种各样的儿童旗袍，于是一件底色深蓝、上缀白色碎花的蜡染成人旗袍就显得格外扎眼。酷爱旗袍的我怎么能放过这样的机会，招呼同伴慢行，走进旗袍店。我从货架上拿下旗袍前后比量着，感觉应该合身，遂询问价格。店铺的主人是一位六十岁左右的大姐，她端详我几眼，说道，“这旗袍是我手工缝的，你一定能穿，75元，就这一件。”“75？”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前两年去丽江的时候，和这件款式布料相差无几的旗袍，要价都在300左右。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我赶紧拿出100元交给大姐，像自己捡了多大便宜似得。大姐没有零钱，找了我三十元，我赶紧说，给您微信付款吧 。大姐笑了，“不用啊，这旗袍和你有缘，一打眼就知道你穿一定合适，自己家做的多五元少五元没事。”我再一次被这的语言震撼了，这不就是我们每个人都向往的简单、友善、诚信的买卖关系吗？！
在徽州的几日，除去对如画山水的大饱眼福，我的心灵也一次次被洗涤和感染着。徽州，将是我一生无法忘却的地方。那山、那水、还有遇见的那些人，将在余生中愈发清晰地翻涌于脑海，不会因时间逐渐模糊！
